钟睿被了敷衍过去。
姜町捏紧口罩,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她和丛易行对视一眼,微微弯了弯眼睛。
一路上,王阿姨忧心老伴儿无心说话,姜町几个也不好太过热闹。再加上空气难闻,后半程大家便都不再开口,船内只有两个划船的人渐渐加重的呼吸声。
脚踏加上手划,两个人总比一个人速度要快,再加上今天没有雨水阻力,从家到医院也就用了四十分钟。
医院附近人挺多的,原本室外停车场的位置如今跟个小型水上乐园一样,塞满了各式水上工具,有盆有桶,还有用泡沫箱拼在一起做的船。
当然也有不少真船,什么儿童充气艇、手摇船、钓鱼船,五花八门的堆在一起,时不时还能看到一艘橘色的冲锋舟快速驶来,在门诊大楼下卸下一船人。
门卫室被淹了大半,外面早已没人守着了,毕竟这种时候能排除万难来到医院的,都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没有阻拦的必要。
有人划着小船穿梭在院前广场上指挥交通,姜町几人按照那人的指示在一个空位上停下,前方的路灯柱子上栓着密密麻麻的绳索,他们的铁链和u型锁同样挂在了上面。
姜町正在思考船停在这里,人该怎么进入,便看到指挥交通的人划着船靠近,对他们喊道:“上来,我带你们过去,一次一到两个,排好顺序。”
姜町作为第一批,陪着王阿姨上了对方的双人充气船,挤了点,三个人倒也能坐下。
来回几趟,五人终于集合,一起进入医院的门诊大厅。
外界的积水倒是没能淹到门诊大厅,但门内人头攒动,原本光可鉴人的瓷砖地面被踩得泥泞不堪,空气中各色气味交织后变得复杂难闻,环境又嘈杂无比,人与人说话时几乎要凑到耳边才能听清,这画面让姜町想起许多年前火车站的春运场景。
她只是一个晃神,便被来来往往的人裹挟着往里走,要不是被丛易行拉了一把,差点就和他们走散了。
“跟紧我。”丛易行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随后一手搀着面色潮红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胡叔,一手拉着她。
一番折腾下胡叔好像烧得更严重了,钟睿在前方开路,他们互相搀扶牵扯着跟在后头,好不容易才挤到挂号处。
挂号处的几名工作人员嗓子都哑了,站在最前方的钟睿排队半天才和她们对上话,也不知道咨询了什么,转身回来对着丛易行喊:“去发热门诊。”
人真的太多了,身材娇小的姜町哪怕有丛易行护着,也被人群挤来挤去挤得头发都乱了。
丛易行仗着身高越过人群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回头让钟睿带着王阿姨和胡叔先过去,自己则拉着姜町往外面挤,好不容易挤出大厅,他对姜町说:“里面人太多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和钟睿先带着胡叔去挂号看诊,忙完出来找你,行不行?”
姜町还有点儿不放心,但自己跟着他们确实帮不上忙,反而拖累脚步,于是便点头答应:“好。”
见丛易行还要叮嘱什么,她先一步开口堵了回去:“我知道,就呆在这,不理会别人搭话,不乱走。”
丛易行一时失语,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这里人虽然多,不过都是来就医的,乱虽乱,但应该没什么危险。”
他抬手先是给她理了一下头发,又拉开她斜挎包的拉链,从里面拿走了三个人的证件,对她说:“等胡叔的事忙完了我再去咨询一□□检,看这样子今天未必能约上。”
大厅短暂一游,姜町已经看出如今医院人手多么紧张,她对体检一事不抱希望,只是点头让他不要勉强。
送走丛易行,姜町往角落里走了走。
她现在的位置在门诊楼一楼外的玻璃雨棚下面,前方区域人们进进出出,她站在角落背靠墙壁。隔着口罩,鼻间还是能闻到混合了水腥气、人味儿、船只发动机的汽油味儿和消毒水味儿的复杂气味。
伸出手在斜挎包里摸了摸,姜町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口中含着,试图压下这股令人憋闷的味道,同时又紧了紧口罩。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她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好在斜挎包容量还行,她带了手机。
停电的第三天,手机电量本该耗尽了。
不过丛易行未雨绸缪,家里几个充电宝的电量都是满格的,夜里睡觉前会特意给她的手机充好电,一方面是为了让她看时间,一方面也是还怀有恢复通讯的希望,留一个有电的手机放在旁边,万一通讯恢复了,也能及时发现。
他把自己的手机卡装进了姜町的手机里,姜町猜测他一定每天都在期望能有家里的电话打进来。
为了省电,手机的亮度被调到了最低。下午两点多,阳光正盛,在室外这个亮度根本看不清楚。
姜町看了眼身后灯光明亮的医院大厅,思考了一下蹭电的可能性。
充电器倒是不用担心,她空间里面有。
难就难在脸皮上,她可能没那么厚的脸皮去候诊区找免费的充电口,何况里面还那么多人,未必能轮得到她。
不过空间里有一台汽油发电机和十个充满电的蓄电池,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和几吨柴油,姜町倒并不是很担心电的问题。
想到这里,姜町忽然头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