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静默一瞬,没人说话。
片刻后另一道稍微年长些的男人声音开口,语气有些不满:“甭管谁说的,你就说这船是不是你家的,借不借吧!”
钟睿本就不高兴,这下直接被激出了火气:“是我家的又怎么了,我不同意,你还想强借?”
两人争执几句,先前说话的男人又出来打圆场:“哎哎,大家说话别这么冲!都是一栋楼的,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很正常的嘛,我看这两位兄弟虽然年轻了一些,但看着就不是那种冷漠的人,是不是?”
一道年长女声接话道:“是啊,都说现在年轻人素质高热心肠,咱们好商好量的,人家又怎么会不通情理呢?”
中年女人话音一落,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又一道年轻女声温温柔柔地开口:“都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家里还有个孩子,才一岁多,孩子喝的奶粉不太够了,前两天下大雨我也不敢出门,好不容易今天天晴了,拜托你们把船借我用一下,不会用太久的,总不能让孩子饿着肚子呀……”
……
一群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难处。门内的两个年轻人被架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钟睿还有些不服:“说是有商有量,你们的商量就是围着人家家门咄咄逼人?”
眼见人群又要躁动起来,丛易行当机立断阻止对面开口,沉声道:“借可以,但要按我的规矩来。”
他故意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冷脸:“首先,这船只限我们这一栋楼的人使用,谁也不能私自带上其他楼的人。”
“其次,如果有其他楼栋的人来借船,我不会出面,要由你们出面拒绝,发生任何争执也要你们去负责解决。”
“然后,使用时间只限白天,我们家会派出一个人在楼道里安排使用顺序,每家每户只能出一个人,并且每次必须由两家或两家以上的人同时使用,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
“如果船在你们的使用过程中被损坏或盗窃,由当时使用的两户人家共同承担损失。”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实不相瞒,这船是我们花了一万块买来的,在谁手里丢了,我就找谁赔偿,没问题吧?”
“是不是太苛刻了?”
“你觉得苛刻那你不用,小哥儿,先让我家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还能再商量商量……”
又是好一番掰扯后,总算商定了借用规则。
钟睿被派出去安排船只使用顺序了,大门一关,丛易行的脸色阴沉下来。
姜町从卧室里走出来,面上表情同样郁郁。
任谁被堵住家门强行借物,都不会高兴的。
可惜人都是社会性动物,除非能做到离群索居,否则一生都要不断地与人交流互动,或合作竞争。
他们既然住在人群之中,自然也无法免俗,哪怕心中不愿,却因势单力薄,而不得不为一些事情做出妥协或让步。
——即便会损害自身的利益。
姜町:“我们如果要出门的话,恐怕只能用小船了,但是小船承重够吗?”
丛易行:“载重量350kg,坐我们三个人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要带东西,可能就不太够了。”
他回答完姜町,又说:“如非必要,还是尽量不要用到小船。”
姜町点头,确实,现在脚踏船已经暴露,小船就最好不要被人知道了,万一出现什么无法掌控的情况,起码可以作为备用。
难得今天没有提前做出计划,丛易行看了看挂钟,问姜町:“要不要上去探望一下胡叔?”
“好。”姜町应了一声就准备往门口走。
丛易行拦住她:“换套衣服。”
看了看身上的睡衣,姜町不解:“不用吧,就去一趟楼上,要这么正式吗?”
丛易行解释:“要接触病人,谨慎一点,还是不要穿居家的衣服去。”
姜町虽然觉得普通发烧不见得会传染,但丛易行坚持,她便转身回房间去换了外出穿的衣服。
近来总是出门淋雨蹚水,留在外面的旧衣服都有些不够穿了,姜町起了从空间里拿出些衣服备用的念头,便顺带想起了丛易行之前给两人定制的那些新衣。
她郁闷道:“当时怎么只考虑夏装了,现在天气变凉,说不定过一阵就入冬了,我们的冬衣是不是也会不够穿?”
两人冬天的衣服确实不多,姜町是因为毕业之后总是宅家鲜少外出,所以衣服买的少。丛易行则是抠门,坚持自己只要有几套换洗的就够了。
他已经许久没买新的冬衣,现存的羽绒服除了大学时期的旧衣,唯一一件新一些的,还是去年生日时姜町当做生日礼物送他的。
至于钟睿,姜町不知道他的衣服够不够穿,但以他那把工资都花在“刀把”上的行为来看,估计也没什么富裕。
这确实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丛易行接下了女朋友的埋怨,“是我考虑不周,这件事我记下了,之后有机会再想办法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