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们重伤倒下,也总会有人再度从雾气里钻出,继续对清道夫们疯狂的追击。清道夫虽有着可操纵时间的武器,可在他们毫无章法的攻击下竟也略逊一筹。
“一群扰人的蝼蚁!”一位戴着漆黑假面的清道夫道,“我们不应疲于应对他们的人海战术。擒贼先擒王,当务之急是要找出并击溃他们的首领!”
“首领……是红心么,他现在在何处?”
忽然间,一个浮佻的声音传入清道夫们的耳中:
“别费心思找红心了,和我在这里先玩一玩,怎么样?”
清道夫们扭头望去,只见一位有着白金色头发的青年在火光中悠然踱步而出。他身着白西装、红衬衫,身形高挑,脸缀鸽血似的钻钉,嘴角噙笑,带着恶魔般的诱惑力。
“你是谁?”戴黑面具的清道夫审慎地问。而他身边的其余人躁动不安,有人低声提醒道:
“小心,这个个体身上的‘以太’浓度极度异常,兴许不是来自这个时代的人!还有,资料库里似乎有与他匹配的脸孔……”
突然间,一位清道夫色变:“检索结果完成,他……他是……清道夫a……”
就在下一瞬,一道枪声骤然响起。
那位清道夫不及开口,便已倒下,头部破开一个大洞,零件散落一地。就在刚才,白发青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枪、扣动扳机,使其中弹。此时他信步上前,优哉游哉地吹了一口枪管冒出的“以太”烟气。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可不是你们的老熟人。”白发青年笑道,目光却冷冽如冰,“我是反叛军‘刻漏’的前首领,在见红心大哥前,你们先得通过我这个前置关卡。”
“不过。”方片笑眯眯道,“我觉得你们之中没有人能见到红心。”
下一瞬,清道夫们的身影陡然自原地消失,再度出现时,他们如盖顶阴云,骤然扑向那位白发青年。清道夫们双眼疾动,迅速扫描、采集了对方数据并传输到脑部芯片中,在脑海里模拟出十数种进攻方案。
但突然间,寒风乍起。白发青年身影旋掠,鬼魅一般向清道夫们劈斩!这是一个超越人类极限的动作,他的身躯宛若无骨,轻易便扭过一位清道夫手里的轻质合金刀。血沫飞溅,清道夫们纷纷坠地。
清道夫们张大着眼,仿佛经历了不可理喻之事。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敌人,身手仿佛在流沙首席之上。
方片把玩着匕首,将其抛起又落下,在半空里划出炫丽的银弧。他笑道:“用我的招数来对付我,你们以为会有用么?你们用的教材都相当于是我编写的,我可是你们素未逢面的教官。”
清道夫们紧咬牙关,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滋生,那是遇见强敌后的不甘与悔恨。即便脑壳被打碎,他们仍缓缓爬起。方片微笑道:“真是毅力可嘉,集团给你们开了多少工资,竟让你们死心塌地地为它办事?”
“时熵集团是伟大的主,不会容宥你这种叛徒存在世上。”有清道夫低沉地道,“a-0,你是实验偶得的畸形产物,我们奉命要将你拆解回收。”
突然间,所有清道夫双目红光闪烁,一个陌生、不带感情的声音自他们口里传出:“启动义体过载指令,解锁一切限制,在打倒眼前目标之前,不允许停下!”
这是时间清道夫们的解除限制的口令,往时只有在直面最棘手的敌人时才会使用。突然间,清道夫们的肌肤皲裂,碎片如小雪般簌簌下落,蜕皮一般露出坚硬的黑色皮肤,关节瞬间加固。他们知晓,面对清道夫a-0,即便焚身糜躯,他们也未必能争取到一丝胜机。
电光石火之间,激战开启。清道夫们或挥舞利刃,或向白发青年开枪,“以太”的烟气四溢,局域内的时间被扰乱。子弹或加速、或减缓,空气被撕裂,在空中凝固出一道道气流的痕迹,凌乱如孩子的简笔画。
而方片在其间轻盈穿梭,身体仿佛没有重量,所有攻击从其身侧滑过。有清道夫喝道:“叫增援!”
方片深吸一口气,凝睇着眼前的清道夫。刹那间,时间的流逝仿佛减慢,他能看到清道夫们的关节、骨血,心脏和大脑,以及他们周身的要害。
他会在此重拾清道夫的技艺,但这回并非为了杀戮,而是为了保护底层。
弹指一挥间,他的身影急蹿而出,手中匕首灵巧转动,如一张薄纸,轻易插入清道夫们假面、关节的缝隙。不过瞬息间,血花四溢,清道夫们的肢体如被推倒的积木般四分五裂,堆垒在地。
“喂,通讯频道里的其他人听得到吗?不必叫增援了。”
方片弯腰,从地上捧起一个碎裂的机械头颅,笑容可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