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石丝毫不惧,和辰星交手过一场后,这些歪瓜裂枣出的拳头简直就像慢动作回放。他夜夜看拳皇铁砧的录像带,发狠练拳,早有搏击心得,加之气力大,更非常人能敌。众人一拥而上,拳脚自八方而来。云石的身形灵活,如同鬼魅,在人丛中游刃有余地穿梭,不时出拳踢腿,打得众人节节败退。
辰星在一旁嘲讽:“连小孩儿都打不过,咱们这支队伍该原地解散了,大家各找各妈去吧。”
有位高个子青年从背后想要扳住云石双肩,云石却猛一弯腰,一个过肩摔,将对方甩在地上。又拖着他两腿,风车似的一扫。
而云石此时虽挂了彩,嘴角渗出血丝,额头上淌汗,可依然锐不可当。渐渐的,围在他身畔的人愈来愈少。“刻漏”青年们纷纷倒地,口里哼哼唧唧。
云石粗重地喘息着,说:
“下一个。”
“没有下一个了。”
辰星鼓着掌走上前来,眼里噙笑。
“恭喜你,无敌大王,你可以直接跳过新人环节,已经是‘刻漏’的预备领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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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反叛军“刻漏”的一段时日里,云石奔走在底层人之间。
他在扑克酒吧里帮工,听酒气熏天的客人谈天说地,去狭窄的曲巷里挂着五光十色灯牌的店家里玩耍,于是他渐渐看清了底层的生活。
许多人生活在下水道,咳嗽连连,脸从来洗不净,带着细碎黑渣子,从污水里捞食物残渣吃。有的人为救治亲人,被迫向集团借高利贷,用未来的时间偿还当下债务,寿命余额仅有数个小时。
许多底层孩子由于被集团抽取太多寿命,面皮发皱,俨然一副老人样貌。自被辰星领去一次后,云石便时常自己光顾天文馆看星星。一次他忘记带付款的怀表,馆里的老婆子颤巍巍道:
“没关系,你手里不是拿着一块菠萝油吗?用那个来抵钱就行。”
云石将从小吃摊上买的菠萝油递给她。她眉花眼笑,以孩子气的口吻道:“其实我也不是想吃菠萝油,只是你买的店家用的是王牌小丑的包装袋,我在收集这些小玩意儿呢。”
她拉开抽屉,云石看到一排像邮票一般排列得齐整的王牌小丑包装纸、贴纸。老婆子翻动它们,显出一种和外表不相称的稚态。云石终于禁不住问她:
“您居然也喜欢王牌小丑吗?”
老婆子说:“是呀,别看我这样,我才14岁,是王牌小丑的忠实粉丝呢!”
于是云石知晓了,螺旋城底层是一个更大的种植园,处处受集团威胁、管控,也是无有自由的。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大囚牢,被混乱无序的时间困住。上层人生活于富裕的黄金时代,衣食无忧,而他们仅能活在被剥削的过去,饱尝贫寒困苦。
想要脱离这囚笼,只能反抗集团的统治,让时间重回线性流逝状态。让水下落而不回升,便如计时的“刻漏”;让河川逝而不返,便如过去对众生一视同仁的时间。
云石渐而理解了反叛军的目标。也许自己和他们一样抱有着同样的愿望,他想看到雨霁天晴的苍穹,想看到彩虹和鲜花,而这是以前的人们所共享有的美景。
于是他去寻辰星,说:“我想通了,让我加入‘刻漏’吧,只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云石认真地直视他,辰星从那双目里看到一对熠熠升起的明星,也不禁肃穆了神色。云石说:“训练我,让我像你一样强大。”
让我跟上你的脚步,不再像秒针追逐着分针一般永远落后在你身后,然后总有一天,我不会被时间抛弃,而能与你并肩。更多言语被云石咽进肚里,他不善于说肉酸的话,紧张地望着辰星。
辰星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仿佛早在等待自己开口。他说:
“好。”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云石跟着扑克酒吧的众人磨砺自身。铁砧教他像狮子扑击般发力,男人两脚分隔半步,脚跟微抬,摆出拳击手架势:
“记住,进攻时全身协调,从脚步蹬地到腰部转体,再到拳峰出击,要一次性灌注全身力量,打出爆发力强的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