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位曾经的上层人中的偶像做了反叛军的领袖,有着谦退温和的性子,还爱收集小裙子,流沙想。他向红心递出了粉红围裙。
红心不明所以:“怎么了?”
“签名。”流沙略显局促。
“哈哈,原来你曾是鄙人的粉丝吗?可这件衣服你是要拿去穿的,在其上签名不便换洗。”
“那我去拿我的睡衣……”
红心又是哈哈一笑,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旧海报,在上面签了名,递给流沙。流沙捧着,如获至宝。红心看他眼里难得地闪光,又道:
“我听方片说,你的身手很不赖,不仅能打退闹事的酒客,还曾一击爆了时间清道夫的头。要不,你加入反叛军‘刻漏’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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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军“刻漏”的基地位于底层西南角,在一座破旧教堂之中。教堂曾遭炮火轰击,只余一片断壁残垣。废墟里立着龙躯三头的时间之神克罗诺斯的大理石像,一群臂上有着铜壶刺青的青年咋呼呼聚在此处,穿着反光面料的外套,衣色犹若张扬泼溅的涂鸦。
红心带着流沙来到了此处,简扼介绍了几句。“刻漏”成员们坐在长椅上,正讨论要去进攻电梯口之事。流沙旁听了一阵,方知那电梯通往螺旋城上层,首先到达的是时熵集团的“2030分部”。
时熵集团在时间线上每5年设置一个集团分部,和底层干系最大、底层人受压迫最深的当属2030年的分部。传闻那里被建成一个血腥格斗场,走投无路的底层奴隶被勒迫于那处上演自相残杀的戏码,以横飞血肉讨取权贵的青眼和打赏,意图让自己背负的巨债一笔勾销。
可这格斗场并非销债的好去处,其中许多奴隶是被下了套的寻常人,落入集团的陷阱后被迫举债,是洒满血与泪的屠场。
流沙听了,目光复杂地看向才从红心手里拿到的签名海报,在巨星铁砧所向披靡的身影之下,海报的角落里印着几个小字:
时熵集团2030分部赞助。
流沙沉默了,那几个小字烙铁似的,像要烫伤眼睛——红心,曾经的拳皇铁砧就是从这格斗场里走出来的,既是万人之上的巨星,也是上层权贵的玩物。
“怎么了,在想什么?”红心在他身边坐下,长椅发出一声震响。
流沙说:“你们‘刻漏’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进攻这个2030分部吗?”
“对,除了2030分部外,还有几个分部在集团中举足轻重,他们就像大树的粗干,枝枝叉叉皆从其中延伸而出。”红心耐心地向他解释,“有1805分部,现在仅余的可以处理2026年之前事务的分部,其中的时间清道夫都是死士,蛰伏在过去;2050分部,拥有着强大的高科技武器,他们若是出手,甚至能将底层夷为平地;2175总部,位于距今149年的时熵集团核心、集团创始人的所在地,也是我们进攻的总目标。”
流沙听了,只觉这群人是痴心妄想,和一百多年后的未来人开战?简直像在用刺刀拼核弹。这时又听红心道:
“对了,还有2035分部,集团时间清道夫的大本营。首席清道夫‘流沙’就隶属于那个分部。”
突然间,流沙的心仿佛漏跳了一下。
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悸缘何而来,只听红心一面摩挲着下巴,一面若有所思地嘟哝道:“上回鄙人和‘流沙’交了一回手,那的确是个劲敌。可惜一晃眼就不见踪影了,未能好好探探他的实力。”
“清道夫‘流沙’?那人不足为惧。”
一个声音閄不知自他们身后飘来,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欺诈师方片扶着椅背,笑吟吟地看着他俩。光从破损的教堂穹顶中落下,以摹仿西斯廷礼拜堂的天顶画为背景,他如有背光,仿佛得到神谕的先知。红心张口结舌,方片又笑容可掬道:
“大哥别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清道夫被咱们打跑后,这么多日不见踪影,想必是已夹尾潜逃了,纯粹是一位懦夫。”
流沙听了,虽面无表情,周边气温却仿佛骤降十几度。红心苦笑:“你别掉以轻心。鄙人不知对方是不是懦夫,但知道他可是首席清道夫。”
方片又道,“什么首席清道夫?我觉得咱们酒吧的这位黑心员工用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按死他。”流沙听了,眉宇舒开一点,无由地有些高兴。
正闲谈间,“刻漏”的成员围过来了。一个个头毛染得大红大紫,像运动会啦啦队用的手球。成员们狐疑地看了流沙一眼,流沙身材瘦削,穿一条粉红围裙,不伦不类,像来踢场子的。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