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欺诈师方片!包塔双目大张,在时熵集团的通缉令中,欺诈师方片从来没有固定的面容,上一张通缉令的照片是一张粗犷男人的面孔。若眼前这人真是欺诈师,那无疑是条不可忽视的大鱼。
子弹嵌入了关节处,包塔仿佛感觉不到痛楚,迅速撕破披风,固定住腕节,向欺诈师冲锋!即便在极近距离之下,方片依然不为所动,抬手又射出几发铅弹,击在原有的伤口处。
包塔失去了身体的平衡,可他在瞬息间打开了激光剑柄的开关,毫不留情地穿透了自己的肩胛,将等离子束刃刺向方片面门。但他却发觉光刃无法再进片刻,方片狡诈地一笑,齿尖衔着一枚时滞泡,凝冻住了刃尖,连热量的扩散都被停止。
瞬息之间,包塔当即放开光刃,以手作刀,劈向欺诈师。方片游刃有余地闪过,却见包塔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下一刻,包塔在空中打了个旋,身体舒展,如飞毡般扑向那苍老的女孩。他要乘机刺杀这个目标。
方片眼神一颤,包塔的举动似乎出乎他意料。就在清道夫即将扭断那女孩的脖颈时,一支铁锹陡然从旁拍来,势大力沉,重重打在了包塔头上!
电流飞溅,清道夫包塔倒了下去,他的头部已无多少血肉,零件散落了一地,脑部的芯片也被破坏。流沙站在他身边,手提铁锹,冷视着他。
“流……沙先生,为……什么……”
“不为什么。”流沙冷酷地说,“你这没礼貌的东西,我正和你说话呢,你怎么突然动手杀人?”
包塔断续地说着话:“您这是……反叛了?背叛时熵集团,您会后悔的。”
流沙叉腰,将戏演到底:“是啊,我已经跳槽了。现在这家待遇更好,只用上夜班。”
包塔目光闪烁,最终黯淡了下去,像没电了的老电视。一旁的方片弯身,把他的随身物品搜刮一空,塞进怀里,随即拍了拍流沙的肩,叹喟道:“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员工,对本老板忠心耿耿,演起清道夫来也是惟妙惟肖,让你的同侪到最后都没发现你的身份。”
“我对老板的忠心大小全由工资决定。”流沙说。方片惊呼:“那完啦!你没有心。”
流沙看了一眼地上的清道夫,又闷闷地道:“我也不是他的同侪。他是滥杀无辜的人,我看不上他。”
方片笑道:“对,你这是为民除害了。看来你小子身手不赖嘛,一锹就能干倒一个清道夫。不如加入反叛军吧,有你在,‘刻漏’一定能成为一支劲旅。”
流沙不语,低头看着一地狼藉。他的头忽而一阵刺痛,包塔的脸庞似曾相识,“流沙”这个名字也令他谙熟,他感到记忆的浪潮在脑海深处咆哮,他像要想起什么来了。
正当此时,他感到袖管一紧,回头一看,只见是那老迈的女孩正仰望着他。
“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女孩怯生生地道。她有着六七十岁的容貌,声音却仍稚嫩。
头痛忽然止息了,流沙有些局促,眨着眼呆立着。
“不用谢,感谢费打到这个账户里就可以了。”方片赶即取出笔,飞快地在扑克牌名片上写了一串数字,但还未递给那女孩便被流沙狠捶了一记。
女孩儿不安地道:“我没有……多余的钱,但是我可以给哥哥……一件我珍藏的礼物。”
她弯身,在尼龙布袋里摸索了一阵,在破布片中珍重地取出一张纸片,是王牌小丑的动画贴纸。贴纸边缘有点泛黄、发卷,是富有孩子绝看不上的脏纸片。女孩小心地撕开,轻轻贴在流沙手背上,如爱护一个初生婴儿。
“这是什么,王牌小丑?”
“哥哥你也看过王牌小丑的动画吗?”衰老的女孩笑眼弯弯,“我只在商场荧屏上看过一些片段,他会赶跑坏人,把食物分给像我一样的人,我每晚都会做梦,希望能遇见他。”
她不安地用起皱的指尖摸了一下贴纸,又自惭形秽一般,缩起了手。“而今天我终于遇上了!虽然不是王牌小丑,但哥哥你也像他一样,是我们的英雄。”
流沙看着那贴纸,又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说何话,最后他摇头道:“我不是英雄。”
“那是什么?”
“是扑克酒吧的……”流沙伸手戳上脸颊,努力在无表情的脸上扯出一个微笑。“一名普通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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