锉手斧发狠地劈下,却被一对手掌擒住,那绅士属于银背猩猩的左手青筋隆起,这种野兽的肌肉强度是人类的六倍,能轻而易举扭折钢筋。在强大的力量下,斧刃无法再推进分毫。
“方片,走!”绅士大喝道。
“多谢红心大哥,不过我已经开溜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正在僵持的两人打了个激灵。回头望去,只见方片不知何时已钻入了巷口的汽车中,脚底抹油可是他的专长。
下一刻,欺诈师扭转方向盘,驾着车子径直向暗巷里冲来。
这是一辆锈迹斑斑的老式出租车,车身上用荧光涂料喷吐了扭曲的阶梯、漩涡和爆炸涂鸦,一路撞飞了不少垃圾桶、水管。方片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喊道:“红心大哥,你是不是身体倍儿棒?”
“什么?”
“反正你的肌肉一定比这老爷车结实吧?”方片龇牙一笑,“得罪啦!”
当绅士意识到不好时,那辆出租车已然呼啸而来,狠狠冲撞在正在扭打的两人身上。在巨大的冲力下,两人腾空飞起。
绅士身体剧颤,一身义肢格格作响,他摔落在车顶,在出租车冲出巷口之后勉强打开车门,将自己塞到座位上,向方片怒火中烧地来了一记脖儿拐:“你在开车撞人之前就不能提前打一声招呼吗?”
方片头一扭,闪过拳头,继续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刚才不是打招呼了吗?”
“那个不算。”绅士咬牙切齿。
“放心吧,这辆车买了保险的。”
“我人没买!”
“如果被那位清道夫追上,咱俩就真死定了。”
绅士叹气:“只凭刚才那点冲击,那人应该死不了,还会追上来。”
“大哥你也知道死不了啊,这点冲击对你们来说不就像按摩吗?放心吧,会有人帮我们善后的。”
方片瞥了一眼后视镜,微笑道。
“你的人——反叛军‘刻漏’已经包围他了。”
————
当流沙自地上爬起时,他感到天旋地转。躯体并无大碍,但他曾植入过芯片的颅腔受不得太多震荡。此时在他闪烁的视野中,有一众人已悄无声息出现在周围。
那是一群穿着皮革护具、头戴绑带的人,面露不善之色。他们裸露在外的臂膀上有着铜壶刺青,手持铁管、硬锤,像一片乌云慢慢向流沙围拢。
这些人属于反叛军“刻漏”——一支集结了对时熵集团的时间独裁不满的人的军队。一瞬间,流沙反应了过来。
有人低声咕哝道:“这就是红心大哥说的时间清道夫吗?”
“看他那怪模怪样的面具和武器,错不了的。大哥也说了,时间清道夫是未来人,都是穿着非主流的小伙。”
人群审慎地接近,他们听说这是一位前所未有的劲敌。
有人向那位戴着脸谱面具的青年投掷燃烧弹,熊熊烈火在暗巷里燃起。但下一瞬,他们看见那人撕破火幕而出,毫发无伤。更多燃烧瓶被投出,黑衣青年旋动锉手斧,巧妙地掀起烈风,以先前方片射出的时滞泡包裹住了燃烧瓶,再将它们打回人群中。
反叛军在火焰中发出惨叫。他们从没见过这样如同钢体铜躯、又如此机敏的时间清道夫,所有人的双眼只能捕捉到他的残影。
黑衣青年的速度太快了,如瞬息划破天际的雷光,所经之处血花四溅。
有人掀开井盖,手握利器,迅猛地自下方向那黑衣青年发起偷袭。青年飞快调转斧柄,轻轻一挥,所有的武器在与他的锉手斧相交时都会加速腐朽破碎。从巷道左右建筑的窗口里跳出一大群人影,急雨一般扑落在青年身上。所有手段用尽后,反叛军的成员决定肉搏。
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们纷纷哀鸣着跌倒在地。清道夫挥出的斧刃能让触及之人的身体快速衰老。反叛军成员惊恐地发现,这位黑衣青年果真如同死神,举动间能易如反掌地收割人的性命。
一位受伤的反叛军青年感到脖颈被擒紧、提起。窒息之中,他睁开眼,只见同伴已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四周。清道夫站在眼前,目光冷冽如霜:
“欺诈师在哪里?告诉我。”
“不……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