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很多了。”
流沙说:“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摩一下腹部。”
斧柄抵到了腹部,胖男人打了个寒颤,连忙道:“不用,不用。”
“如有身体不适的状况,请及时告知我。刚才也说了,我的服务可是顶级的。”流沙淡淡道,“还有,小心反叛军的袭击,先前刺杀你的女人可能是他们的一员。”
有部分底层人不满于时熵集团的统治,在此地集结成反叛军袭击从上层来的富人。
熊蜂却不以为意,捧腹笑道:“有流沙先生在,任何危险都不足挂齿!”
话音才落,一道凌厉的风拂过,锉手斧擦过胖男人的脸颊,重重砸进墙里。冷冽的杀气蔓延开来,胖男人两膝瘫软,险些尿湿裤子。
黑衣青年透过脸谱面具冷冷地盯着熊蜂。
“我也是能取你性命的危险分子。”
胖男人冷汗涔涔,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魂归西天。流沙轻而易举地将沉重的锉手斧从墙上拔出,说:
“在这里,不要相信和依赖任何人,包括我。”
下层混乱不堪,处处埋伏着危险。胖男人心有余悸,知道这是流沙对他的警告。流沙无疑是顶尖的猎手,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有力,只为收割人性命。这人不是自己的仆从,而是能随时反扑的恶狼。
惊恐稍定,胖男人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探听清道夫在此地的目标,但流沙的嘴已如上锁的匣子,撬不出一点声音。
两人穿过斑斓的夜幕,流沙的目光在墙上的涂鸦处逗留:极张扬的金色泼溅着,像碎裂的阳光,底色上用白色线条勾勒出一个人影,不羁地叉开两脚站立,一手拿着礼帽,另一手拿着扑克牌:方片8。底下有一行花体英文:“havetheworldbyitstail(世界尽在掌握)!”
“先生,恕我多嘴,您要在这个时代找的人就是他吗?”熊蜂在涂鸦前驻足。他再不敢怠慢这刽子手一般的年轻人,换上了敬语。
流沙抬头注目那涂鸦,眸光一闪,记忆中通缉令上的画像与那涂鸦重叠。
胖男人已经习惯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开口道:
“这个时代里最狡诈、危险的欺诈师,举手投足间就能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传闻他从时熵集团手里偷取了巨额的时间,总量远超数个世纪。清道夫先生,这可是一头大猎物啊。”
流沙转过头,灰色的瞳眸冰冷地看着熊蜂。
“你见过他。”
熊蜂抹着汗笑道:“他在底层很有名,虽然神出鬼没,但偶尔能在‘红眼轮盘’见到他,与他玩上一盘小小的游戏。”
“现在去‘红眼轮盘’的话,能见到他吗?”
熊蜂谨小慎微地道,“要看您的时间能否和他对上了。您是要找他做什么?”
流沙仰视着墙上的涂鸦。熊蜂猜得不错,他答应与其同行,是因为他有时熵集团的任务在身——要来到2026年抹杀一个人。
那人名为“方片”,是一个曾设下许多惊天骗局的欺诈师,是时熵集团的眼中钉、肉里刺。
流沙说:
“我要给他送信。一封死亡通知书。”
————
“红眼轮盘”门外,不少底层人颓丧地坐在金属长椅上,身上皮肤如树皮一般起皱衰老——这是他们在时间押注场里以自身作为筹码所沦落到的下场。在这里,他们抵押自己的寿命,又往往在牌局中落败,成为底层最下贱的渣滓。
两人走进以现代艺术风格扭曲线条装饰的大门,四壁倾斜,许多玻璃盒子嵌在墙上,其中悬浮着几何悖论体形状的时间碎片,像镭射玻璃一般散发着七彩的光泽,从晶体中可窥见无数平行时空的景象。
机械招待识别出了胖男人胸口的胸前所绣的紫色彭罗斯阶梯徽标,这是极有权势与财富的上层人的标记——其中大部分是时熵集团的管理者。流沙则是出示了时间清道夫的身份标识,一枚镌刻着徽标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