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垂下眸看着那只纤细的手,殷妄心中一紧,却没有将手收回来。
“师祖为什么讨厌那些修士?”谢染口齿清晰的开口,将清醒时不会问出的话说出口。
“不喜欢还需要理由?”殷妄心中一沉,就要收回手。
“可我想知道,可以吗?”谢染声音软软的,就连手上的动作也是软软的。
只要他肯用力,就能将手收回来。
然而殷妄却像是中了邪一般,他任由谢染牵着自己的手。
从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殷妄都忘了他大概多久没有回忆起那些事情了。
那些关于他的从前,关于他的父王和母后的事情。
如果没有那场事情,他该是如同祖辈一般继承王位,成为如父王一般的君王。
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168章末法时代12
富庶且没有修仙者坐镇的国家引来了豺狼环绕,殷妄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传说中“仙人”降临皇宫的那日。
那些“仙人”远不似传说中那般出尘,他们比最为精明的商人还会算计,像一只贪婪的蚂蟥一般要吸干国家的血液。
金银财宝、土地粮草、、亭台楼阁、妙龄少女,他们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得到。
英武的父皇佝偻了挺拔的身体,母后脸色苍白如纸。
提出要求时,那些人尚且端着一副虚伪的清高模样。
然而,这种虚伪在被拒绝那刻便化为了暴戾。
帝王被斩首于龙椅之上,下一个宗室被指派继任。
拒绝,斩首……
殷妄清晰的记得,这种循环持续了三十次。
待到皇室壮丁杀无可杀的时候,那些人将目光投向了殷家唯一留下的小太子身上。
母后死在他面前,声音泣血的告诫他殷家人不做卖国之事。
谢染静静的听完了殷妄的话,伸出手来抓住了他有些颤抖的手。
她感受的到殷妄从心底而来的怨恨。
殷妄暴戾的思绪被一双手抓了回来,他垂下眸子看着一脸担心的小徒孙,倏然轻笑:“看什么?”
“后来呢?”
后来那些人怎么样了?
殷妄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酒,酒水从他下巴处滑落。
“后来啊,我把他们都杀了。”
他跪在救了他的乾元宗老道士面前三日,求一个仙路。
所幸他还算有几分资质,在他踏入分神那日,所有作恶之人都成为了他剑下的亡魂。
恶人的血染红了他们求来得亭台楼阁之上,鲜血引来秃鹫,煞气使那座山成为不毛之地。
“我残忍么?”他忽而低下头来问。
谢染愣怔了片刻,摇头。
“其中有人也许手上无人命,他们难道不无辜吗?”殷妄抬头看着天,声音飘忽。
他耳中依旧存留那些千夫所指的声音,存留那些所谓德高望重大能脸上的慌张神色。
自那日后,他是自愿,也是被逼踏入了后山禁地,再未出来过。
想来,那些人是想杀了他的,可惜打不过老道士。
“享受着民脂民膏,他们又无辜什么呢?”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透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冷漠。
“他们脚下所踩的每一块砖都是一条人命,他们又委屈什么呢?”
谢染倏然想到后山那本关于还阳宗灭门的语焉不详书籍。
如今,她才知道,这些事情后面还有这等缘由。
她抚着殷妄的手,声音轻柔:“而且,祖师真的杀了全部人吗?”
殷妄一顿,垂下眸来,似笑非笑道:“你知道什么?”
“猜的。”谢染挑眉,笑眯眯的看着他:“所以我猜的对吗?”
“姑且算是对吧。”殷妄捏着谢染的袖口将她的手挪开,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些。”
谢染:“……”
“那您摸我p……”
“你说什么?”殷妄眯起眼睛,神色危险。
“咳,没什么。”谢染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笑意:“师祖说的对,您当真是当代男德代表,纯情的标杆。”
“那是。”许是酒精催化,殷妄没有听出谢染这话里的戏谑,顺着道:“我母后曾说,要给我找最贤惠漂亮的太子妃,让我们安安稳稳的过上一辈子。”
他声音忽而低沉下来,神色中多了几丝惆怅。
可惜,她再看不到了。
“罢了,反正不是你这样的。”这等女子能吃又爱打架,想来不会是母妃喜欢的。
当然,他也是不喜……
“祖师,那我们不如造个幕布,将凡人界和修行界隔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