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梦中被像是叫魂的被叫,谢染迷惘的睁开眼睛,抬手想挥开让人烦躁的东西。
“嘶……”微微动了动手指,卡车碾过般的疼痛让谢染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由得侧过头,便看到熬得眼睛发红的顾修。
顾修愣怔的看着谢染,一言不发。
谢染皱着眉看了他半晌,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开口:“疼。”
“医生!”这时,顾修才像是倏然反应过来一般,嗓子发哑的喊道。
谢染望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长长的叹了一声。
要不是系统给她吊了最后一命,她就真的等不到来医院了。
顾修眼底血丝密布,他紧紧的拉着谢染的手,冷硬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的情绪,可他的手在颤。
谢染被他抓的骨头痛,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嫌弃的道:“丑。”
顾修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虔诚又坚定。
“谢染……”他声音颤着,谢染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手上。
“我好疼啊。”谢染想要安慰他,却只说出这句话来。
顾修心如刀绞,他摸了摸谢染身上的纱布,想要笑出来安慰她,却只能徒劳额扯扯唇角。
医生的到来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片刻温情,兵荒马乱的检查过后,谢染被挪进了普通病房。
她的伤势恢复的速度出乎医生的意料,甚至在半个月后已经能进行简单的活动,让人不敢相信那一场惨烈的车祸曾出现在她身上过。
“顾总,您真的没事做了吗?”这是这些天,谢染不知道多少次和顾修说过的话。
自从她醒来以后,顾修便开始远程办公,与她24小时寸步不离。
两个人窝在病房中养伤,久而久之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悠然来。
“烦了?”顾修削苹果的手一顿,轻声问,声音温顺又温柔。
“哪能呢?只是觉得您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谢染勾起唇角,假惺惺的道。
顾修想了下:“我有什么可忙的?”
“没有吗?”
谢染不由得为同事们掬一把同情泪,他们野心勃勃的老板堕落啦!
“没有。”顾修顿了顿,似是觉得自己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不由得道:“即使有,也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谢染觉得她身体很好,甚至能飙一圈轮椅来证明。
“那什么,你可以请个护工或者让我妈来……”谢染语气一顿,终于察觉到了这些天的怪异之处。
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不来看她?
唯一的可能就是,顾修没有告诉他们。
谢染眨了眨眼,开口:“那个,我妈……”
顾修没让她的话说出口,他小心的触了触谢染的唇,轻声叹息:“只有我们不好吗?”
手放在谢染的胸口,像是触碰着易碎品一样感受着她鲜活的气息。
给我些时间好不好,权当告别。
然而,留给顾修的时间终究没有想象中的多,前上市公司董事长闹市驾车伤人,这种消息是怎么都瞒不过的。
谢染住院的第七天,谢家父母就匆匆从度假中归来。
望着床上伤痕累累的谢染,谢母顿时哭了起来,连顾父也是眼中藏泪。
谢染见状,不得不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看我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谢母闻言就想给她一巴掌,却又发现女儿身上没有什么能让她动的地方。
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带着哭腔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敢瞒着我们,胆子大了啊!”
谢染求救的望向顾修,却只得他一个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笑飘忽又疏离,带着什么样的决心。
可在母亲的哭泣下,她实在无暇去想这些,只能无奈道:“您看,我不就是怕您哭吗?现在果然哭了吧!”
她抚着头哀哀的撒娇:“妈,我头疼,你别哭了!”
顾修含笑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良久后转身离去。
这样的谢染也很好,有家人陪伴关心,她会很开心。
她余生会无灾无难,即便是没有他。
谢染艰难朝着顾修的离开伸出了尔康手,别留我一个人承受!
两夫妻此刻对谢染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一个个全身心的都投入到了谢染身上,自然无暇顾及顾修的离开。
谢母抓住了谢染的手,紧张的道:“怎么啦?不舒服?”
谢染摘下痛苦面具,勉强笑道:“没有,我伸着玩的。”
傍晚时分,谢染才用医院衣服不够,将两个人支开。
在他们离开片刻,顾修就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病床前。
谢染没好气的翻白眼:“刚刚去哪了?”
就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人干事?
顾修弯腰抚着谢染的发丝,含笑:“公司有事,出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