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许阿姨头晕,来给她拿上次配好的中药。”
“许阿姨没事吧?”
林远清摇头,“不是什么大毛病。”
听他这么说,裴洇放下心来。
“出国前什么时候我去看看许阿姨吧。”
林远清欣然同意。
又问她身体是有哪里不舒服。
裴洇实话实说。
林远清接过她手中的中药,“我帮你拿,回学校吗?”
“不用。”
裴洇晚了一步,手中落了空,索性就任林远清拿着。
“回学校,你要回家吗?”
“先回学校一趟。”
“哦。”
说话间,两人不知觉到了医院门口。
“裴洇。”
“过来。”
一道低低沉沉、极其不悦的声线从不远处传过来。
早上就出门,一大堆事办完也才十点左右,离昨天和楚聿怀约好的时间还早。
所以裴洇在听见楚聿怀声音时以为是幻听了。
裴洇循声抬头,不远处停着辆蓝色超跑。
楚聿怀单手撑伞,立在如丝的雨幕中,目光直直望着这边。
那目光里似是浸着一股哀伤。
裴洇心头一滞,也像是被这雨淋湿,蒙了层什么。
眼前有一瞬的模糊,她移开视线,往右边走。
林远清撑了伞跟在身后。
俩人并肩没走几步,裴洇就被楚聿怀伸了只脚,混蛋似地拦住,“往哪儿走?”
裴洇不看他,害怕一看就心软,“还没到约好时间。”
楚聿怀视线从林远清手上的中药滑过,“我也没说你在此期间能和别的男人见面。”
裴洇不想牵扯上无辜的人,林远清和闻堰不一样,闻堰后面还有闻家。
但是林远清不行,楚聿怀发起疯来,林远清招不住。
“远清哥,我和楚聿怀有事要说。”
裴洇没再说拒绝的话,拿过自己的那份中药,跟着楚聿怀上了车。
车厢里泛着浓郁的烟味。
一上车,裴洇被呛到。
车窗关着,楚聿怀不为所动。
她想起那晚在酒吧被呛到,楚聿怀让周围人把烟掐掉。
裴洇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给周妍发消息。
楚聿怀来了,她坐他的车离开,让她自己打车回寝室,又给她发了个红包。
回嘉苑的路上楚聿怀开地很慢,硬生生把跑车开成看了普通汽车。
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
蓝色超跑停在空荡荡的院落。
楚聿怀看了眼因为长时间行驶,中控台歪歪扭扭的中药,“今天为什么去医院?”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引擎盖上。
更衬得车厢内寂静无声。
一路的沉默裹挟,到此刻推向最高点。
裴洇侧头,看向主驾驶的男人,“楚聿怀,你真的知道怎么爱人吗,你觉得你能当一个好爸爸吗?”
“我从不否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聿怀声线依旧冰冷、无情,她的名字在他口中又好似残存一丝温度,“但是裴洇,你跟着我后,我自认已经收敛很多。”
裴洇望着窗外持续下个不停的雨,轻轻呼出口气,“楚聿怀,我没怀孕。”
说完,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沉默片刻,楚聿怀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燃,也不抽,任火星燃烧。
男人目光落在上升的灰白烟雾久久不动。
裴洇听见楚聿怀似是笑了一声,“是么,那挺可惜的。”
至于是真可惜,还是假可惜。
裴洇不知道,如今也不想探究。
“楚聿怀,我不想做一个只是被你养着的金丝雀,你给我的那些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不能再继续了,不分手,就算她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她的母亲和弟弟都会受到牵连。
楚聿怀单手将烟按灭在烟灰缸,声音戾气深重,“我用得着你还?”
“是啊,是我用身体、你随时想睡我我就过来,换来的。”
裴洇眼底又积了泪,感觉自己用尽了廉耻心在楚聿怀面前说这句话。
她侧头望向窗外,轻呼吸,平复了好一会儿。
才又转头看向男人,“这段感情已经不平等了,楚聿怀,我只是想要追求一段平等且纯粹的感情,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