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聿怀:“……”
楚念一在时,楚聿怀真是个三好哥哥。
晚餐结束,收拾餐厅、厨房的活儿也归他。
各自分工,裴洇牵着楚念一的手上楼洗澡,准备睡觉。
虽然今天这么做是痛快了,但裴洇不是楚聿怀。
从两年前,姜双岚就一直反对她和楚聿怀在一起。
洗澡的时候裴洇一直在想,姜双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楚聿怀这里讨不到好处,那就单独找她。
今天想要趁着楚聿怀不在赶她出去,但没想到楚聿怀杀个回马枪。
姜双岚还可以继续找她,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楚聿怀不可能每次都在。
十七岁那年的风雨何其凛冽,但那之后,所有打来的风雨,都被楚聿怀挡在外面。
他不会一直在她身边。
裴洇想,等去了国外,山高水远,楚聿怀不在身边,她总要学着自己去面对外面的风雨。
晚上楚念一又缠着俩人一起睡。
大概是白天折腾得太久,躺下没一会儿,楚念一就睡熟了。
浅浅的呼吸声响在耳边,楚念一睡着的小模样还怪可爱。
裴洇不由自主想起下午楚念一的话,对楚聿怀道,“可是我觉得叶萱也长得挺好看的诶。”
裴洇不是假惺惺地恭维虚伪什么的,不谈她们目前的对立立场。
她是真的觉得叶萱长得很漂亮。
是很明艳大气的那种长相。
裴洇挑着眼梢玩味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楚聿怀,你们兄妹眼光不会都一样吧?”
裴洇长了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偏圆润,眼梢微微上挑。
仰头望向他时,水盈盈地似在勾人。
这样玩味地看着他,又像攒了一堆坏心思时刻准备算计人。
楚聿怀挑了下眉,拇指轻轻揩上她唇,一点没否认,而且回答得相当坦诚,“是一样,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
在另一个视角却又相当残酷。
裴洇并不会因为楚聿怀的话沾沾自喜。
哼,说什么更喜欢她的长相啊。
那当初还不是毫不犹豫拒绝了她。
十八岁和十九岁生日两次反应差别明显,裴洇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恐怕以后也没机会知道了。
撂下这句话,楚聿怀隔着薄被将楚念一抱起,送进了隔壁的儿童房。
裴洇倚在床边,看着从隔壁回来的男人,“楚聿怀,你好没风度。”
几分钟前楚念一被送走。
裴洇不由得想起白天姜双岚和叶萱被楚聿怀指挥送走的那副画面,还是有些想笑。
楚聿怀挑了下眉。
很快意会到她指的什么事。
语气几分不爽,“我有风度,有风度就被你姜阿姨绑着和叶萱去领证办婚礼了。”
裴洇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楚聿怀,不理解,“你就这么不想结婚?”
感情和喜欢对他来说,就那么累赘?
“结哪门子的婚,像我爸妈那样的婚姻?生了楚念一不管不顾,丢给还在上大学的儿子。”
“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婚姻,裴洇,你不觉得荒谬么。”
“但是念一不是被你养得很好吗?你又不是他们。”
“念一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啊。”
“裴洇,不是所有父母都像叔叔和阿姨那样恩爱。”
楚聿怀神情带着低嘲,“我们这种人,没资格谈什么爱情。”
裴洇好似明白楚聿怀的意思,他们这种人,生下来看似什么都有,但其实情感上匮乏得可怜。
任航、段朝、顾野也是如此,金钱权势,他们要什么都手到擒来,却唯独婚姻不受掌控。
普通人谈情说爱、和心爱人走入婚姻殿堂的权利,他们是没有的。
即使像楚聿怀父母联姻后产生感情,也早晚会在平凡的岁月中消磨,分崩离析。
在日复一日的利益捆绑中相看两厌。
楚聿怀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即使对自己的婚姻有话语权,却厌倦拥有。
因为有时拥有,实则意味着眼睁睁看着它在指缝间流走。
越想抓住,越不可挽回地失去。
“但我现在已经和你不是一类人了。”
裴洇轻轻呼了口气,直视楚聿怀的眼,眼睫不安地翕动,是脆弱的试探,“如果之后我们分开,我应该会过普通人的生活。”
楚聿怀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是一类人?”
他修长漂亮的手骨落在她腰间,以一种十足的占有姿态,“裴洇,你跟着我,我们就是一类人。你也别想离开我。”
裴洇眼睫缓慢地眨了下。
一阵阵酸涩漫过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