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洇起了个大早。
从行李箱翻出申请留学用的材料和护照,打开电脑。
好几个学校,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彻底搞好。
长舒口气,裴洇望向窗外,此刻的心好像很静。
又好像很空。
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裴洇手腕绕向后颈,摘下来,拿干净的布细致地擦了擦。
妥帖地收回礼盒,放进衣柜的最深处。
窗户半开着,有落叶被风吹起的声音。
裴洇心底忽地涌起一股空荡荡的失落。
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寝室内渐渐安静,裴洇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有女生的抽泣声。
周妍的床帘掀开,看见是她。
周妍才出声,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裴洇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妍,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裴洇赶忙走到周妍床边,递给她一包抽纸。
顿了下,想到什么,裴洇又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周妍叫了声‘裴洇’,眼泪顷刻间就止不住。
“江廖他就是个混蛋。”
“怎么了?”像一根针一直在体内游走,平时不显,总会有刺痛那天。
裴洇感觉到什么。
“江廖他有老婆,裴洇,我被江廖那个王八蛋给骗了。”
像是憋屈已久终于得到释放,周妍大声吼完就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裴洇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周妍。
和身份地位差距太大的男人在一起,就像走钢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面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
这段时间以来,周妍的变化,裴洇都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的。
物质上的改善只是最浅显。
和家里打电话也没了以前的争执、僵持、束手无策。
提起江廖,周妍的语气中有崇拜,有幸福,说他儒雅成熟,说他不像那些年轻小伙子冲动冒失。
次数不算多,但裴洇能看出来,周妍对江廖,不止金钱物质的需求。
事到如今,转身就走才是最好选择。
但裴洇不是周妍,也不会替代她做决定,便试探着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裴洇,我一开始以为他有家庭,我真的很坚定的拒绝的。”
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周妍有些语无伦次,“可是他每天都去我兼职的地方等我,接我下班,有一次下雨我加班,他等了我很久,冒着雨把我接到车里,我身上一点没淋到,可是他都被淋透了。”
“裴洇,这样的男人真的很真诚吧,所以他后来说他早就离婚,孩子归前妻抚养,他独身一人,我就答应和他试试了,我还想过等我毕业,只要他求婚,我就答应。”
“可是我没想到,我预想的这些,根本实现不了。”
“他说他是喜欢我的,还说想和我一直在一起,但他也说他不会和他老婆离婚。”
周妍话里带着让人心疼的哭腔,“他怎么可以这么欺骗我,却又对我这么好。”
裴洇毫不怀疑不顾风雨每日接周妍下班,和撒谎骗她的男人是同一个。
对她宠爱有加、有求必应的楚聿怀,和最怕女人说喜欢、谈感情的,也是同一个。
要长好几岁,在感情里摸爬滚打,遍体鳞伤,又爱又恨又清醒,才会明白。
这两者可以并存,且一点也不冲突。
裴洇叹了口气,心底复杂,想劝劝周妍,但看着她泪流满面,难受到几乎难以呼吸。
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竟然有老婆,可是他对我那么好。”
周妍有些崩溃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窜出来,带着声嘶力竭后无力的崩溃,“裴洇,我好像离不开他了。”
“怎么办…怎么办…”
周妍看上去好无助,泪水哗哗地往下掉,粉底、睫毛糊在一起,脸上的妆容乱成一团。
裴洇站在原地看着。
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咚’地一下,彻底断了。
她仿佛看到自己和楚聿怀的未来。
她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底线随着感情一步步下降。
裴洇张张唇,彻底断了劝周妍的念头。
事已至此,裴洇不再说什么。
脱鞋踩着梯子爬上周妍的床,哄着她,直到她睡下。
昏暗的寝室,裴洇从床上坐起,下床。
裴洇打开电脑,又把所有留学申请的资料重新检查了一遍。
学校的要求也重新翻阅,仔仔细细核对,确保没有疏漏。
她还申请了其它三所作为保底。
几个学校一连弄下来,已经晚上九点。
裴洇伸了个懒腰,饿意传来,才意识到晚饭没吃。
周妍那边没动静,裴洇有些担心,掀开床帘看周妍还在睡着,放下心来。
裴洇给周妍点了外卖。
又给她微信发了消息,醒来记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