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欢喜的若鲤像曾经无数次一样,直接扑向大太刀,不出所料,无论如何他都会被稳稳接住。
至于到了最后,他究竟能不能忍心下手,终会察觉他真面目的太郎太刀又会不会为了他自愿献祭。
狸花猫看着一开始只是源氏蕴养神性的东西,慢慢的,因为实验进展不太顺利、有或者太顺利,越来越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被送进那间紧闭的和室。
最后一次推开门的若鲤是来宽慰太郎太刀。
因为他送进来的一块碎玉表面灵气四溢,实则内里污秽杂念无数,险些让太郎太刀当场暗堕。
握着大太刀青白汗湿的手,青年若鲤轻声安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太郎太刀,一时之间仿佛过往翻转。
只是这次,若鲤的手不再颤抖,说着他希望太郎太刀快点好起来,将充斥高浓度灵力的药喂给太郎太刀。
强行冲刷掉污秽的痛苦,即使太郎太刀试图隐忍,最终也被折磨得失去理智。
“够了。”
冰冷的手掌将膝上的狸花猫推开。
顺着太郎太刀的力滑到地上的狸花猫眨眨眼,肉垫踩在牢房的地板上冷冰冰的,但猫的体温本就比人还要高一点,不一会和爪子肉垫接触的那块地板就不冷了。
所以.....狸花猫仰头看向面前的太郎太刀,爪子悬在他的手背上不敢再拍下去。
“喵呜?”
是后遗症吗?
太郎太刀低头与猫对视,垂下眼,缓缓点头。
当狸花猫一接触自己就愣在原地,被自己强行尘封的记忆被迫在脑海回闪,太郎太刀意识到,自己因为那个人的死讯,长久压制的、因时政显形时获得的人心骤然跳动,将天赋强悍的狸花猫卷入那些回忆。
“喵,喵呜?”
猫不是故意的,但是既然这样了,猫觉得你还是自己写吧。
狸花猫倒不是非要为难刀,而是猫爪写不了字。太郎太刀不自己写,回去就只能是猫在当众喵喵叫直播回忆录。
况且刚才只是太郎太刀的视角里的“案情”,他是什么时候察觉不对,如何察觉,什么时候开始给其他刀剑送东西等等问题,都还没有解释。
太郎太刀并非只是若鲤想要给自己留的一个由自己锻造,最契合、最不容易出岔子的容器。意识到这一点,时政下一次派来的可就不是一只好说话的小猫了。
事已至此,狸花猫努力劝刀还是自己写一份。
“.....主公他走的痛苦吗?”
记忆意外展露在他人面前,但终归也有自己一半原因,太郎太刀没有生气,只是看起来极为疲惫。
就是这个问题.....你可真是对猫了。
真·拳打脚踢、爪子缝里估计还有若鲤血液、露头就秒战术忠实执行者。
狸花猫心虚地卷起尾巴,略过自己的部分,只说是若鲤的同伙见事情,不想他供出自己,混入时政队伍里更换了若鲤的药毒杀了他。
至于若鲤为什么要用药,先别问了,当猫求你。
或许是猫的祈祷气了作用,听到这些,对问出这个问题的太郎太刀来说或许已经足够了。
长时间的压抑,强迫自己、束缚自己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以至于胸腔里的心脏再次跳动时,本人竟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如何反应。
大太刀原本挺直的腰背缓缓弯了下来,他没有抬头,似乎被淹没在水泽里,根本没有注意到狸花猫的异常。
窒息般的沉默过后,太郎太刀伸出手。
见大太刀动作慢吞吞的,伸出来的手不停颤抖,竟然一下没拿起笔,让笔掉落在地上。
正心虚的狸花猫“啪”一下摁住那只想逃跑的笔,殷勤地用爪子滚到太郎太刀的手边,见他似乎在发呆,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咪呜。”
刀,写吧,现在看来你应该也是受害者,没事的。
猫本丸里缺刀,只要没犯事大家就都是好刀,你,还有隔壁他们都可以来猫本丸。
狸花猫大声打包票。
反正要是最后发现太郎太刀是坏刀,这话也不用对数。倒不是猫真被乱藤四郎迷住了,愿意等他们出狱,不愿意等太郎太刀,而是两边事情不一样。以猫看见的那些记忆,如果太郎太刀真的涉事,那么就是他为了若鲤,对刀出手了。
“哈......”
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含着自嘲笑意的叹息。
太郎太刀拿起猫爪下的笔写了起来,虽然手还是略微颤抖,时不时停顿,但算起来终究是被猫劝的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