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死了,他还在笑。
雪聆又重新低下头默默垂泪。
辜行止的伤口并不深,像刻意的,等时间慢慢死。
“雪聆,别哭。”他抬起她的脸,失血过多的薄唇贴在她的眼角,吮吸涌出的泪,嘴角却在往上扬。
雪聆睁着红眼,抖着嗓子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说:“我在等雪聆,一直在等雪聆回来。”
雪聆哑口无言,他分明在割腕自杀。
可暮山不是一直在辜行止周围,怎么他没看见,就这样任由他死?
她一开始不知道暮山就在周围,云儿能及时回来,与辜行止脱不了干系,她那夜只是试探随口一提,云儿真的回来了,才确信暮山在。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窗户紧阖,而她进来时连门都是关上的,若她不回来,他便是死在屋内也无人发现。
“你知我这次出去,或许又不会再回来了吗?”
辜行止吻她发白的唇,“知道。”
“那你知道还……”她想问他,可看着他平静的黑眸忽然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要走,所以没想要活,但仍旧有一丝期盼,等着她回来。
想到她若是没有回来,他或许就死了,雪聆心便揪得生痛,同时也茫然不解,为何他比她所想的更离不开她?她以为只是执着一时,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为什么?”她不懂。
辜行止抚摸她茫然的眉眼,低声说:“我在等雪聆,但知道雪聆要走,我便想囚禁你,可我留不住你,也想放开你又放不开。”
“雪聆,你走了,我便也就死了。”
他眼底映着她哭红的脸,轻声问:“雪聆,你说我该怎么办?”
雪聆答不出来,他替她回答。
“雪聆,爱我,‘观音化倡’,‘尼佛割肉喂鹰,舍身喂虎’,皆为救世济人,但只雪聆你能救我。”
他抱着她拉进怀中,受伤的手一点点挤进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紧扣,字字句句萦绕耳畔。
“雪聆,爱我。”
雪聆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眼。
从未有人如此深沉,死心塌地疯狂爱她,为了留在她身边而不折手段。
她无法抗拒。
所以从她决定回来那一刻,她心中早就选择了。
她喜欢辜行止,或许没到他这种离不开她的地步,但的确是喜欢他的。
她扬起脸用唇碰了碰他的额头,低声道:“辜行止,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一直,永远如今日这般爱我,少爱一点我便会离开你,永远的离开。”
辜行止抬颌与她唇瓣紧贴,手在颤抖。
“我爱雪聆,直到死。”
不会直到死,他死后也会爱雪聆,他永远爱。
其实说完这句话雪聆有些羞赧,转头便抓着他的手假装看伤。
不知是心境之因,她越看越觉心疼。
“我包扎得不好,去医馆。”
辜行止抬起手打量腕上的白布:“好看。”
“还是去医馆。”
“我累。”他侧脸亲吻她的耳畔。
雪聆哪经受得如此引诱,没反应过来他嘴上说得累,并无疲倦之态,亲得她晕晕乎乎的说出了心里话:“让暮山出来,坐马车去医馆。”
辜行止看了眼还有血的床榻,将她抱在了妆案上,轻咬她的肩膀含糊道:“不想。”
他不想此刻与雪聆之间另有他人。
雪聆仿佛卧在花团锦簇中,被亲得嘴巴发麻,没再说去医馆的话。
夜里辜行止重新换了药,染血的那些也都烧毁了。
暮山果然就在周围。
雪聆趁辜行止沐浴时偷偷问暮山:“他是不是真的要杀啊?”
“侯爷他是真心爱慕雪娘子。”暮山说此话时神色极其复杂。
他原是打算劝主子放下,谁知主子一句都未曾听下去,只听懂一句‘并非是她喜欢,所以才会走’便有了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这段时日他眼看他以为冷情寡欲的主子,一步步变得变态,藏在难以容身的书柜、箱笼、甚至是榻下,在暗处窥视雪娘子的一举一动,如痴如迷。
现在还因雪娘子再次离开而自戕。
雪聆其实心中大抵也想到了,听完暮山所言心中不免还是一颤。
暮山:“雪娘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