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享受地眯起眼,歪头埋进她的发中:“困了,雪聆。”
雪聆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拽着他的手晃了晃:“你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药?”
他被拽拉得与她一起倒在茵褥上,修长的四肢缠在她的身子上,亲她的耳畔:“春药。”
雪聆一惊,但随后又没觉得身子有何处燥热,反因他亲得仔细而生出些潮意。
她不信:“到底是什么?”
“泻药。”他随口说,板正她的身子,压在上面开始亲她的脖子,齿间咬着肚兜的细带,不等她再问又兀自说。
“鸩毒。”
“牡丹春。”
一会剧毒,一会霪药,雪聆听得脑子昏沉,更多是因为他脱了衣裳,配在身上的那枚玉佩也跟着一起落在地上,满帐的媚香。
雪聆身子发软,脸颊滚烫,真似有几分中霪毒的春情。
他入深巷,挺髋骨,把那几分毒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炎热烦闷的夏季,树上蝉鸟鸣叫得她好似处在梦中,她意识都是飘散的。
雪聆根本问不出是什么东西。
同样雪聆不知道喝的是什么东西,除了之前那次身上出现过奇怪的痕迹和反应后,她再也没有在身上发现什么不对。
可越是平静,雪聆越是胆颤惊心,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摸身子,摸脖子,要不是坐在妆案前,抓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身上可有什么变化。
没有中毒的迹象。
他到底给自己喝的是什么药?
渐渐的,雪聆不仅每日都要喝药,还无数次看见他与大夫在院中讲话。
她偷偷听过,说是什么改造,什么缝合,全是她听不懂的话。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辜行止要把她变成什么?
这样的辜行止带给她怪异的,平静的,不确定的负面危险。
直到有一夜,她在他胸膛摸到一道疤,像刺绣的线连接皮肉,雪聆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她每日都焦躁不安,做梦都想要从这里离开。
她感觉自己快疯了。
尤其是她连门都出不去,每日能见的只有辜行止,一旦他不在房中,她便焦虑不安,想他在什么地方,想他什么时候放她。
更可怕的是,她完全想不到辜行止放她的理由,脑中全是当初她怎么对他的场景。
雪聆一度吓得夜里睡不着,一闭眼便是饶钟掉落悬崖的画面,还梦见以前在倴城。
下着雨,她修屋顶,故意欺负辜行止,让他淋雨到生病,还梦见辜行止找人把她的皮拔了,缝在自己身上,一遍遍对着镜子抚摸自己,像怪物一样念着她的名字。
雪聆,雪聆,雪聆……
雪聆一觉醒来真的生病了。
“好烫啊,雪聆。”青年像只蜘蛛蛇,身子是秀颀的长尾巴,缠着她,四肢的长手长脚,裹着她,呼出的气息是毒液。
雪聆脸颊烧得通红,抚开他摸着脖颈的手,瑟缩地想要挣脱窒息的囚困。
“雪聆,好脆弱,又生病了。”他怜惜得心都疼了,抱着她在怀中,替她擦拭额上的碎汗,用身子为她降温。
好在这场病不大,只是她夜不能寐着了寒。
大夫开了几副药,雪聆吃下身子很快就褪了寒,躺在榻上睡觉时眉头紧锁,仍旧潮红的脸不停摇着,好孱弱,好惹人怜惜。
等大夫走后她牵着他的手,虚弱得像是死前唯一的乞求:“辜行止。”
他侧过眼看她,目光温柔地溺在她身上,“雪聆,你说,我听着呢。”
“你想说什么?”
他表现得太像在等她最后的遗言,雪聆想流泪,可泪都已经流干了。
她嗓子沙哑地开口:“我今天好像没喝药。”
辜行止一怔,这是雪聆第一次主动求药,她知道药不是好药,一直很抗拒,但无论怎么抗拒,药最后都会以任何她不知道的方法进她口里面。
“雪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你说大声点。”他长发披散如鬼,连撩都不撩便附耳过来,迫不及待想听她的声音。
浓郁的香混着药涩与腥甜,扑面而来令她生晕。
雪聆屏息,说得很小声:“我想喝药,你去亲自给我煎药好不好?”
“雪聆想喝?”他高兴抬眸,抬起手欲放她唇边去摸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