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烛如明日,月升高枝,躺在她身边的青年披着宽大的衣袍,小心地笼罩雪聆在怀中用衣裳裹着,低头痴迷闻许久才起身,悄无声息地缓步出了房门。
暮山在外面候着:“正关押在暗室。”
“好,我随后便来。”清冷的影子被拉长覆在面前。
暮山领命离去。
辜行止侧头看向屋内,月下毫无血色的脸颊泛起了一丝活气。
得找到留住雪聆的方法,只是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先要除去一切会威胁雪聆的人。
月色从铁门往下探入一道阴暗的小道,往里边是干燥的地牢,深处火盆中的火星子不断噼里啪啦地响着,而那木架上挂着一个锁住四肢的男人。
此人正是安王。
不久前,他在前往太后的路上被人迷晕,以为是太后要对他下毒手,谁知他醒来还没见到幕后主使,先被关在此处狠狠挨了一顿打,后来见到暮山才发现竟然是辜行止。
安王一直在查辜行止身边的女人,不久前更是得知辜行止曾今在倴城和一个女人有过瓜葛,而那女人逃去赴城,便派人伪装成皇帝的人去抓,谁知竟失败了。
为此,安王特地等他回京时亲自去试探,看辜行止可有发现什么,那时相谈融洽,他没从辜行止脸上看出任何来,还以为他不知情。
谁知他联合小皇帝一起,将他抓在这间暗室中,才几个时辰就被打得皮开肉绽。
如今安王口里含着一块吊命的参片,也不知道辜行止什么时候来。
没等多久,安王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他抬头一看。
不远处站着两人,其中冠面如玉的青年正是他满心念着的辜行止。
一见辜行止,安王按捺不住,疯狂挣扎着被悬挂的双手,地牢中杂乱地响起铁链与质问。
“辜行止,你竟然敢害我,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联合皇帝一起害我。”
“你不得好死。”
“……”
挂在木板上的男人头发散乱,如同疯子。
辜行止看着疯狂挣扎时满口怒意的安王,静等。
正骂得起劲的安王冷不丁与他的眼对上,喉咙顿时一哽,寒意从脚底往上冒。
“说完了吗?”辜行止温声问。
安王强撑道:“辜行止,你将我囚禁在此,若被人发现,你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辜行止朝安王走去。
安王想往后退,后面却退无可退,只得仰着头警惕地看他。
青年一袭蓝裳,肌肤白皙,挟来阵阵森冷之气,立在面前似阴湿雨林里的毒蛇,在用那双黑得似白玉上挖出两个黑洞再灌上水银的眼睛,丈量如何杀死他。
在生死面前安王选择前者,打起自幼相识的感情:“慵,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你我自幼一起长大,你不能因为投效了小皇帝,而杀我,于我不公平,小皇帝许你什么,我只会更多不少。”
他之所以对辜行止毫无防备,便是因为与他自幼一起长大,他是辜行止身边唯一能接近之人,自认与他是兄弟,是唯一的朋友,可没曾想到,他如此信任的人竟然不知在何时背叛了他,投效了小皇帝。
安王不甘心,竭力策反辜行止:“你若放了我,助我得到皇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便是这天下给你一半,以你我二人自幼一起长大的交情,我也能给你一半。”
辜行止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人,目光始终温柔。
安王喋喋不休地说得口干舌燥,面前的人也半点反应都没给予,他则像个跳梁小丑般为求生疯狂。
眼前发生的一切令安王恍惚地想到,当初在晋阳辜行止是如何对待那些人的。
而现在过去这么多年,安王差点就要忘记了,辜行止并非是什么好人。
谁都不知道,看似心灵如面般高洁的辜行止有多冷情、淡薄,仗着生了张无论男女见之都心生喜爱的脸,时常引得那些人为他自相残杀。
现在辜行止就是在欣赏他的垂死挣扎,根本不可能会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