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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2 / 2)

黑影将整个院子都围住了。

静谧的独立院落门被推开,有人踏着清辉一步步走向紧阖的门,骨节分明的手微微用力,门便被推开了。

他抬眸打量,踱步在收拾整洁的房里面,像这也是他的家。

黑皮手衣裹着的修长手指一点点抚过干净的桌面、妆镜、笔墨纸砚、还有一盒用过的香膏、挂在旁边木架上换下的青色长裙。

他忍不住捧起裙子低头埋在里面,雪聆的气息过喉,久违的兴奋如在脑中炸开了,呼吸被篡夺,窒息袭来时他竟觉得是缠绵的,温柔的,香的。

雪聆、雪聆……啊。

他忍住喘气,耳廓红成一片,早在他看见她时就想埋在她的身体上,闻闻她,再问问她走这么久想不想他?

他缠绵在女人的裙子上,呼吸出黏润的喘息,慢慢抬起不知是迷茫还是迷离的眼往四处打量。

窗户没落下来,清冷的月光从菱花窗牖漏进地板,一面屏风后的简约小榻上,女人趴睡得侧脸桃红,散下的长发微卷地铺散在素灰被褥上。

睡前喝过酒的雪聆睡得很沉,因为尚在梦中,隐约听见有开门的咯吱声还以为是饶钟,心里嘀咕他大晚上还不睡,却没有醒来,翻过身继续睡。

赴城和倴城不同,夜里虽然与白天温差大,可喝了点酒后雪聆心里还是很烧,热得手脚皆露在被褥外散热。

一道长长的影子立于她的床前,一动不动地凝视她露出的肌肤,久久无法移开。

为了找到雪聆,他这两月不曾睡好,只要闭眼便会梦见她饿死在路上,梦见她被别人夺走、重新养狗,害怕无时无刻折磨他,而当他找到她时才发现,她从不曾想起过他,与别的男人说着笑着,亲密地走在街上畅谈以后,一同归家。

家……

这是雪聆新的家,和别人一起布置的家。

他不知不觉又在打量屋子。

这里的一切应该都是雪聆一点点擦干净的,布局简单,案上堆着几本书,可他知道雪聆不识字的。

这些书是给谁的?

他怔了许久,像阴鬼般悄无声息上前,拿起书翻了两页,看清后猛地丢出窗外。

床上传来雪聆很轻的梦呓,他从丢出窗外的那几本书上缓缓移开目光,再次落在雪聆身上。

她酒喝多了,还睡着没有醒,只是被丢书的声音惊了下。

她含糊梦呓:“饶钟,你别在我房里翻东西,好吵。”

雪聆还以为是饶钟,连眼都不舍得睁开,只要她睁开就会看见有人站在窗旁边。

他无表情地站在窗边许久,直到坠兔下沉,远处延绵的山峰间露出半轮红艳的晨阳。

第66章

饶钟今天要去采购纸墨,所以醒得早,正坐在床边系衣带,蓦然听见有人推门而入朝屋内徐徐行来。

以为是的雪聆,他整个人一激灵,急忙拉紧腰带,转头开口责备来人:“雪聆,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我还在穿衣呢。”

他埋怨着,看见来人时却呆住了。

来人并非是雪聆,而是不应该在此处的……辜行止。

青年头戴蓝白红月玉簪,身着暗扣结璎褒衣大袖,腰系着碧玉鞓带,红日月玉佩结婴穗子长垂,一身的神仙仪,雁鹤骨,立在陈设简约的房中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目光柔而凉地看着站在屋内的饶钟,甚有礼地问:“她是你强行带走的对吗?”

饶钟受容貌惊了瞬间,当即反应过来原来之前不是看错了,转身手脚慌乱地打算翻窗逃跑。

辜行止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饶钟从窗外狼狈翻出来才发现院门大敞,而外面全都是人,独立小院此处被围绕得水泄不通。

他再回头,看见而从屋内走出的青年一步步朝他走来。

饶钟想跑,可偏偏脚像扎根在了院中,眼睁睁看着他停在面前,用一种轻视的模样打量自己。

看着青年眼中透出的轻慢,饶钟的理智几近被刺穿。

他想起来那日,以为是被放过,归家后却看见家中狼藉,外面皆传家中的爹娘与云儿被一群士兵带走杀死,除了辜行止再也没有得罪的权贵了。

他立下衣冠冢后杀上京城,原是想要与辜行止同归于尽的,若不是雪聆还活着,早就去杀辜行止了,没想到他还等安顿好雪聆,再去找回京城,辜行止先主动出现。

灭府之仇让他恨红了眼,冲动上头,欲和眼前的人拼命。

可饶钟却连他的衣袂都没碰上,被人猛地掐住按在墙上。

“放开我……”饶钟后背贴在墙上,脖子仿佛要被冰凉的手捏断了,喉咙里发出痛苦地呻吟,双手不停扒拉掐住脖子的手也无济于事,根本无法撼动他半分。

辜行止依旧在认真打量饶钟的脸,不知在找什么。

饶钟有种头盖骨和胸膛都被他掀出来翻找的惊悚。

压下害怕,饶钟咬牙切齿:“滥杀无辜的恶鬼,你们这些恶人,杀人就该偿命,我迟早要杀了你报灭府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