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快了点,但这是外面,人那么多,你能不能老实点别乱摸啊,万一帘子被风吹起,有人看见了,你脸都丢尽了。”
辜行止捏了捏她瘦颊,佯装思索,逗她道:“那不如,我们先回去,改日出来逛一逛。”
雪聆一听,自是不乐意,用额头用地撞他的肩:“你骗我!”
他拥正她的身子,抬起她皱成一团的脸,亲罢道:“逗你的,我们都已经出来了,如何都该玩得尽兴。”
雪聆脸色稍好,刚想哄他几句好听的,便又听他咬耳呢喃。
“你喜欢,日后我们便时常出来。”
雪聆听得一怔,因为她和他没改日了。
“怎么?”她的沉默让腻在耳畔的辜行止看去。
雪聆装作眼眸一亮,在他眼尾连亲数下:“好啊,世子爷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辜行止松开她市侩的脸,没说什么。
雪聆琢磨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纠结片晌又倏然释怀。
管他真的假的,她又不会真的要和他逛京城的街市,今日的就走要了。
雪聆心美滋滋地想,她这辈子求个小富贵便成了,京城这等大富大贵之人才能待的地方,还是给他们这些有身份的人待吧。
翠湖位于京城繁华中心,城绕大湖,湖面莲荷正盛。
雪聆随领路的仆奴进来,一眼瞧见如此大如江河的湖,眼都睁大了。
“天!这么大的湖?”
不怪她没见过世面,是真没见过,还是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之所,一眼望不到头的湖,她这辈子还真是头次见,心中下意识换算这块地得值多少两黄金。
心费劲巴拉地算了一通,发现自己算不出来,越算黄金堆得越高,心跳便越快,这才感慨出声。
领路管事对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惊讶早已经习以为常,面上并未露出任何鄙夷神态,垂着头道:“回娘子,此湖已有近百年历史,曾经天落圣石在此处砸了一道坑,前朝圣人便花费人力与财力打造的此湖,故而比寻常的要大。”
雪聆一听原是百年前的皇帝建的,心中惊讶便收了收,打量这湖如此大,等会落下去,不知道能不能爬起来。
辜行止立于她身后,见她一壁与管事讲话,一壁像受教的学子般乖乖点头,脸颊被晒得泛起健康红润,几颗常年晒出的褐色雀斑嵌若灰墨点缀,满是朝气。
管事一路与雪聆讲着话,时不时抬眸,偷偷瞧着跟在身边沉默的俊美郎君,心中全然震撼。
活了大半辈子,竟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郎君。
雪聆正说着忽然发现管事在失神,也瞥了眼身边闲庭漫步的青年,便是如此炎夏下他也穿长袍戴手衣,玉冠束得整齐,貌美得显出不可亵渎的清冷之概。
谁知这副皮囊下有常人难闻见的媚香。
辜行止自始至终都看着雪聆,见她眼中无意露出的神情,眼尾轻垂下,在如此目光下生出几分不合时宜想亲她的欲望。
雪聆心中狠狠嫉妒一番他的美貌,转头问管事:“还要走多久到?”
管事道:“回娘子,随时都可以上船,是上船还是再走走?”
雪聆:“先上船罢。”说罢,想起来转头问辜行止:“上吗?”
“嗯。”他下颌矜持一点。
船是花船,并非那种饮酒作乐的花船,而是壁面刻满莲花,船篷插满娇艳莲花,垂帘轻纱如绿粉花瓣的花船。
雪聆一登上船便被迷了眼。
待回神,船上已只有辜行止与她,再有充当一划船船夫的暮山。
雪聆脱靴,赤足踩在铺簟上,跪坐在辜行止身边,似才想起来转头问暮山:“这湖瞧着风平浪静,应该不会翻船。”
暮山答道:“回娘子,不会,属下会划船。”
“那便好。”雪聆压下心中失落,又不禁问辜行止:“你会凫水吗?”
“嗯?”他眉扬,慵懒倚撑在矮案上,冠上垂珠倾泻成水精般逶迤簟上,体态休闲而纤长,宛如一幅画。
雪聆面不改色道:“我不会凫水,所以问问你会不会。”
辜行止展开一本竹简,垂眸看着道:“不会。”
“啊。”雪聆遗憾,紧跟着小心对暮山道:“暮大哥一定要小心划船。”
暮山倒是沉默了片息,遂应下:“娘子且放心。”
雪聆放心转头,捻起糕点开始吃。
而正划船的暮山脸色微妙有变。
他记得雪聆会凫水,当初他怀疑雪聆便是因为她为了救落水的莫婤,将那碎玉落在了水里被人捞到,可现在她却和世子说不会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