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心中想爽了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想到刚才卑微的磕头,又想到现在很奇怪的辜行止,雪聆不想回去了,心里面的那点高兴散没了,开始琢磨怎么把那些辜行止给她的珠宝弄出去。
她一点也不想回去,所以抱着碟子坐在无人的角落里。
一直到夕阳洒下。
雪聆听见一阵阵告饶声,醒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石上,睡到了现在。
担心辜行止回来找不到她,雪聆赶紧爬起来,双手刚攀开草丛,抬眼却看见前方有几人被困在树上经受鞭打。
刚醒来看见眼下情形,雪聆吓得捂着嘴又缩了回去。
这是在做什么?雪聆透过缝隙往外瞧。
为首之人乃暮山,手中的鞭子有倒刺荆条,每一鞭都打得人皮开肉绽,鞭上的血飞溅在他的脸上,看不出平日里的和善。
雪聆还听见鞭打中,时不时传来暮山的问话。
那些人痛苦挣扎,说不出完整的话。
躲在暗处的雪聆这才知道,原来那些人是因为害过辜行止,所以才被挂在这里遭受鞭打。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出去,便看见暮山吩咐身边的人剥美人皮。
剥美人皮是什么意思?
雪聆知道富贵人总喜欢雅称,倴城知县的独女莫婤称月季就有好几种。
她以为剥美人皮,是与抓破美人脸同样的雅称,没曾想看见一整张人皮完整脱落在地上,卷成芙蓉花。
雪聆捂着嘴巴,害怕地咽着喉咙,哆嗦身子一点点蜷缩着后退。
等出去后,她朝反方向钻出去,怀中抱着玉碟子疯狂跑,生怕停下来就会想到刚才可怕的画面。
第51章
雪聆又不见了。
雪聆没出大门,也不在房中,不知道去了哪儿,暮山寻了隐蔽地处理完那些人,回去禀明世子时得知雪聆从傍晚便不见的消息,一问才知,原来雪聆遇上了他处理那些人的画面。
没想到特地寻的隐蔽之处,竟被雪聆撞上,暮山惊魂请罪,若非他自幼跟在世子身边,办事如此不利,早就以死谢罪了。
暮山带人跟着世子一起找人,寻人间忍不住悄然怪异地看着前方的世子。
世子寻人与府中侍卫不同,他仔细得连角落的每一处浅草都会攀看,遇上假山的洞也会露出一只眼亲自去看,荷塘、空柱子、空树干……能藏人的,不能藏人的,他都会去看。
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藏在那些地方?这雪聆怕是没在府上了。
暮山正想着,忽然见前方俯身透过假山洞,往罅隙里看的世子停下了。
世子撑在崎岖假山壁上的玉骨长指撑得泛白,像是在竭力忍着怒,又像是忍着杀意,总之称不上和善。
暮山虽然因雪聆受过惩,此刻还是有些怜惜雪聆。
可当世子在昏冥的夜里转过头,他发现世子泛红的脸上却是笑的。
找到雪聆了。
她蜷缩在假山缝隙里,像被人丢弃的、没有家的小狗。
辜行止没有让人移开假山,而是也进去了。
他在里面抱着雪聆。
雪聆撞见那等残忍的事,原是想要逃出去,可她无论跑到那一道门,都有人守着,她害怕得无路可去,最后只敢找到一处隐蔽的假山钻进洞口躲起来。
她隐隐听见有鬼在问她:“怎么在这里?”
狭窄的洞口被香充斥,她被裹在香中生晕,呼吸不畅,挣扎着想挣脱束缚。
越挣扎越紧,那道鬼音还在问:“喜欢这里吗?”
雪聆吓得摇头:“不喜欢。”
她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这里,今日位高权重的安王、一直不正常的辜行止,还有剥落下来的人皮,她一点也不喜欢。
可有温柔的鬼音在耳边呢喃:“我喜欢这里。”
他喜欢这种狭窄、不见光、压迫人的空洞,他仿佛拥有雪聆的全部。
失而复得后对她的渴望尤为强烈,他不满足于只抱她,怜惜地摸她的腰,心急如焚。
都说了,外面有坏人,她还是遇上了。
今天他不在她身边,她应该慌坏了,所以才躲在这里。
他亲亲她的脸,指腹按在她的肌肤上四处寻摸是否有伤,碰得越多他的杀意越浓,仿佛有恶爪挠着心肝,肌肤渗出针扎般的疼痛,力道隐有失控。
雪聆是被摸醒的,她睁眼便看见有人用身子稳稳堵着她爬进来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