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听她焦灼不安的问话,温柔为她解惑:“外面危险,你孤身一人会被人抓走,所以现在先在院中住一段时间,但我不能总在此,所以你若是想我便摇铃,外面的人听见了会去寻我,我会尽快回来。”
“别担心,会有人听见的。”
他不再是被囚在狭小院中的狗,在眼下被人窥视举动的情况下,便是他想留在此处也不能。
曾经他不懂雪聆为何会挂铃在床上,如今到他,方才发觉这是能想到的最优之法,她稍有动作,他皆一清二楚。
他感谢雪聆,她的一切他将会亲力亲为,不会不耐,会珍重而爱之。
“等过了这段时日,我带你去晋阳。”他含笑的眼珠朦胧,双手托着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地左右摇晃。
等回了晋阳,他能整日整夜与她待在一处,甚至还能建造出狭窄封闭的小室,除了一扇透气的窗和出去的门,能进出的人只有他。
雪聆从此以后只有他。
他要藏住雪聆的美貌,供他所用,直到他厌弃,直到他生出抛弃的恶心感。
雪聆。他又叫不出她的名字,为了能缓口气,吻着她的脸,愉悦下终于能叫她了。
“雪聆,曾经我很听话,甚少踏出去过,你也能听话,对吗?”
雪聆答不出来,只觉得辜行止疯了。
“可在听?”他没得到回应,懒懒从她肩上抬起头,乌黑密发下的肌肤白惨惨,额间蓝玉映得唇红如鲜血,眼珠濛濛湿雾地盯着她,漂亮得如一缕艳魂。
雪聆猛然点头:“我听见了,一定不会乱跑。”
雪聆刚醒来,头发凌乱散着,随着点头不久前才撇开额前遮眼的厚重齐眉穗儿,编成辫子后残留的卷,让她像毛茸茸的小狗。
辜行止看着她鬓边的碎发,忽有兴致地用手托起道:“头发散了。”
雪聆摸了摸毛茸茸的头,以为他看不惯,在嫌弃她狼狈,想从榻上下去找镜子辫发,尚未下去便被他抓住手臂拉了回来。
“嗯?”雪聆坐在他的腿上,茫然地扬起眼看他。
辜行止用玉颌蹭她的额,温声说:“我帮你。”
雪聆不信他会好心伺候她,但脸上还是笑得明灿:“不用太麻烦了,我习惯了辫子,很快就弄完。”
辜行止耐心等她说完,在她的唇上轻拂过吻,转过她的身子,拍了拍身侧的榻沿:“双膝放这里。”
雪聆盯了眼,分明见他拍的是两侧,而非一侧。
这种姿势令她想起昨晚,他非要让她趴在枕头上撅着屁股,她看不见又很难动。
雪聆想装没看懂,跪坐在他身侧模糊糊弄过去,孰料刚坐好,又被他重新抱起来,看似力道不大的手重新调整她的姿势。
雪聆岔膝坐在他的身上,这次好在是与他正面而视,让她松口气。
不过他浓颜逼近,又浑身媚香,雪聆忍不住眼睛眨了眨又想要避开这张祸水脸庞。
辜行止不在乎她躲避的视线,指尖勾过她散在身后的发,思虑她平素是如何勾弄哪几股的。
雪聆也低下头,这次不是因为不自在。
她曾经没吃好,发根乌黑,发尾却黄如杂草,胜在发量多,素日编着辫子勾起尾末,也不大看得出来,但现在他白皙如玉的指尖穿梭,雪聆忽感几分自卑。
但她越是自卑,越不愿责怪自己,让自己不舒服,反在心中偷偷埋怨老天不公。
埋怨老天后,她又埋怨起让她自卑的辜行止。
如果她白些,不用很漂亮,几分好颜色就可以嫁个家底不差的夫婿,她又怎会在二十五还孤寡的年纪遇上辜行止。
若是不孤独,她又怎会起贪心,对他做那种事?
都怪老天。
她视线落得过于久,生疏编发的辜行止眼皮往上一折,轻易看见她脸上浓浓的嫉妒。
她的是嫉妒像是找不见光、在角落扭曲着花瓣,写满着阴郁。
曾经他看不见雪聆的脸,总会在无人之时独自在脑中白纸上,勾勒她的喜怒哀乐。
哪怕他早就绘了无数无形丹青,画上都是想象中的雪聆,可那些远比不上真实的她更鲜明。
雪聆爱嫉妒,爱自卑,她总是在下雨的夜里把自己气得生闷气。
她生气后总不爱搭理他,他时常想不通,小小的她怎么如此容易就生气了呢?
所以现在又见她在怨恨,他放下编得乱糟糟的发,已然无心去编,勾着发尾的手顺着她的肩往后,按住了她清瘦的后颈,抬起下颌,红艳的薄唇就悬停在她的唇下。
雪聆不知道他又在做什么,抬眸一看,见他眼皮虚遮露出迷离风华,心狠狠一抖,不自觉紧张地捏着他叠叠宽袖,脑中仔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