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聆见他非得要看,干脆点分开了。
她骨瘦的膝盖打开地露在昏暗烛光下,而急着要看的人反而没有下一步动作。
雪聆眼珠往下瞥他,发现他低头看得认真,黑汪汪的鬓发如点漆。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还看了这么久。
雪聆等了好会才见他抬起脸,根根分明的眼睫洒在眼睑下有说不出的媚。
他问:“膝上的红印是哪来的?”
什么膝上的红印?
雪聆往下一看,发现膝上有很小的伤痕凝的疤。
可能是不久前尝试能不能从墙上偷偷爬出去,不小心磕到碎石上留了个小血疤,她是真不知道,她身上多的是疤痕,多一道小疤真的点也不起眼。
他不提,她沐浴时都还没发现呢,就想着等下他要看自己的身子。
雪聆摸着膝盖说:“不知道啊,可能是你白天非要那样,把我弄伤了。”
说着还埋怨地睨他一眼,他真的太不要脸了,一言不发就开始那样。
辜行止盯着她满脸伪装的心疼,心如蛛网裹着,仿佛每道缝隙中都透出生了几张嘴的手,那些手上的嘴在呢喃。
雪聆骗他。
她满口谎言,自私虚伪。
受伤了也不与他说,她不信他,不依赖她,她不爱他。
雪聆怎么能不爱他,所有人都喜爱他的这副皮囊,她为何不迷恋,为何不爱?
他冷静俯身,眼神警惕,像伺机而动的毒蛇盯着她,红唇冷冷吐出:“说谎。”
被戳穿的雪聆赶紧捂住他的嘴,眼睁得微圆:“没骗你,我哪骗你了!”
辜行止没说话,而是冷冷的在她捂唇时伸舌舔她的掌心。
雪聆一抖,连忙收手反撑在枕上,身子紧贴墙面屈膝看着他:“我发誓,真没骗你,如果我骗你就天打五雷轰。”
呸,呸呸,她瞎说的,她就算骗他也只会出门捡钱,不会被雷劈,老天爷可千万不要把这句听了去。
辜行止俯身靠近,满头长长的头发垂在她的肩上,慢慢将她消瘦的身子笼在发中,俯下的漆黑眼底凝结森冷,薄唇缓缓张合:“骗子……”
“骗子。”
“骗子。”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雪聆是骗子,所以才会在骗他说爱他后毫不犹豫离开。
不爱他就去死。
第48章
雪聆受不住他鬼一样的重复,干脆承认了:“是,我是偷偷隐瞒了点,我找不到你,又在府里迷路了,为了抄近路我翻过墙,但墙太高了我没翻过去,然后又换了好几个地方,但我这都是为了找你。”
“还有,膝盖上的伤口,我是真不知道,可能就是从墙上摔下来不小心磕到了,就这些不想让你知道了担心隐瞒了点,这次我真的没骗你了。”
“伤口也太小了,我自己根本就没发现,所以你一下问起来,我确实不知道,就老实说不知道了。”
她一口气说完,理直气壮地睁着眼与他对视,这会不见心虚。
“玉呢?”
雪聆冷不丁听见他又问,心跳一顿,继而解释:“那东西看起来很贵,我藏起来了,你要想要,我明日拿给你。”
她庆幸自己出不去,便在后院门的狗窦里把玉埋在下面,当时觉得她就算忽然被赶出去,也能从外面把玉刨出来卖掉,也不枉她丢了的好婚事。
大抵是帐子落下了一层,点在外面的烛灯光线落得稀薄,雪聆在他脸上看不见太多情绪。
没了重复的话,他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真没骗你了。”雪聆补充,这次竖起手指发誓:“如果我骗你,就发不了财。”
这可是她这辈子最害怕的事,嘴上发完,心里狂呸求神仙原谅,财是豺,可万不要真听成财了去。
她信誓旦旦,眸光明亮,又生了一副老实人长相,很容易使人信任。
也不知他到底信了没,总之没再重复‘骗子’,而是很轻的将头靠在她的肩,乌浓的眼睫仰扇,平静与她道歉:“是我的错,没与你说我去哪了,以后不会了,我日后多陪你。”
雪聆不想他多陪自己,为了敷衍他,点点头:“嗯,好。”
“不过,下次不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出去。”他握住她的手腕,揉捏着把玩:“外面有抓人的贩子,你会被人抓走的。”
这句话雪聆不赞同,刚想反驳便见他撩起的眼,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雪聆小弧度点头,支支吾吾地‘嗯’,动作做得乱七八糟,看不出来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辜行止也无心在意,勾下她乱晃的头,薄唇张合含住了她的唇瓣,低语呢喃:“好好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