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聆甚至都听不见她们的脚步声。
等她们走完,雪聆转头看向远处蜿蜒成曲蛇的高墙,又高兴地追着最繁华的高楼跑去。
她要出去,要变卖辜行止给的玉。
灯火葳蕤的院中,夜如白日。
暮山压着人,地上全是血,是前面杀的那二十几人的血。
此府邸的仆奴是从晋阳带来的,世子失踪那段时日,他查出是有人泄露世子行踪所致,故将仆奴放进京城先帝赐下的侯府里圈禁,等找到世子再行处置。
找到世子后,世子让他先带着老侯爷的骨灰入京,尚未面圣先以病为由,世子则守在倴城那破烂院子,守了好阵子才遇上饶钟,找到雪聆,而世子不在京城的消息就这短短一个多月,差点又被人传出去了。
想来是府邸探子不少,现在若是不找出来,后面只怕会被各路探子渗透成筛子。
世子亲自审查探子,暮山站在那些人面前审问:“世子行踪你们是如何传递出去的?”
被强迫压在地上的人颤巍巍抬着头,因为受了好顿生不如死的折磨,现在只求上人能给个结果。
坚持不住的人哆嗦回:“我不知道,我们互相不识,只在固定处拿消息……”
他的话尚未说完,不远处看厌烦的青年淡声吩咐:“不知道就杀了。”
暮山得令,拔剑砍向那人的头颅。
那人见剑晃寒光,急忙求饶:“求世子饶过,奴说的都是……”
噗呲一声,脖颈的血飞溅,切口完整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脸上维持着焦急求饶的惊恐神情,眼珠也还盯着坐在前方紫檀木椅上眉秀似山的男人身上。
暗黑的室内,轻晃的烛光点缀青年俊美清冽的雪肤,他靠在椅上冷淡地看着。
暮山让人抬下去,上前恭敬道:“主子,府中应该还有几人没有冒出头。”
而他说完后好半晌没得到回应。
暮山也不敢抬头去看,安静等着。
辜行止搭在扶手上的长指轻敲,冷静地盯着那颗头,思绪空散的眼珠却蒙着层淡淡的雾,显然一直不在审讯上。
暮山等了许久,直到有人通报,前方主子抬眸看去。
下人从未被主子如此炙热的眼神盯着,不敢抬头,紧张道安王派人送来几名侍女,现已经入府。
说完又安静许久,头顶直勾勾的眼神冷淡移开,暮山终于听见主子开口。
“她可醒了?”
什么醒了?
暮山下意识看向地上那颗头,发现那头本就睁着眼,而世子问的并非是那颗头,是带回别苑中的雪聆。
暮山道:“府中人尽数为探子,雪聆姑娘的那方暂时无人看守,属下亦不知,但已经吩咐新调教的人在周围伺候,不靠近。”
世子刚入京,尚未来得及招仆奴,他便在回京城的路上提前从晋阳拨过来几位侍卫,而侯府外围也都有人看守,就是雪聆想出去也会被很快抓回来。
可话音甫一落,前方的世子忽然起身,暮山尚未回神,身边疾步传过一阵冷淡香风。
察觉是世子,他顾不得地上还有血渍,匆忙吩咐人清理然后跟了上去。
辜行止一路行至寝院都在想雪聆,想她现在可醒了,想她发现他将她锁在房中会不会生气?
她脾性大,去得快,若是醒了应该不会像曾经的他那般听话,所以他要回去监视她。
可当他推开房门那瞬间,看着空静的室内,案上熏香早已燃尽。
而人,也早就已经没了。
暮山紧随跟在身后,看见站在门口的世子,不安的心跳登入嗓眼,再扫去空无一人的屋内,赶紧跪下以头抢地。
“世子责罚。”
辜行止看着空荡的屋子,眼底的愉悦凝滞,无数道念头轰然涌上颅顶,窒息如潮水淹没他仅剩的理智,分不清是怨,还是恨意使他握住门口的指尖泛白。
雪聆跑了。
在说完爱他后,又跑了。
雪聆不见了。
世子不过是审讯了几十个刚抓到的人,再回来便找不到人了。
暮山跪在地上正准备认罚,正巧雪聆偷摸摸在门口探出一颗头。
刚回来的雪聆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探眼便看见原本站院中的青年瞬间察觉,转身如风般而来。
他走得很急,疾步带起的风卷得衣摆凌乱,整个人似月下的飞过来的男鬼,透着阴郁的压迫。
看见他冷眼阔步走来,雪聆掉头就往后跑。
只是她还没跑几步就被抓住了手腕,连头带身地被旋过,一脸埋进含香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