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安接到传唤时,正在书房核对海外贸易的账册。她早已通过叶管家得知了港口的事,心中清楚,父亲迟早会来找她。她放下手中的账册,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跟着叶祁前往将军书房。
走进书房,叶安安看到叶将军坐在主位上,神色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是为了海贸之事焦头烂额。她微微屈膝躬身:“女儿见过父亲。”
叶将军抬头看向她,目光复杂,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安安,港口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女儿知道。”叶安安语气平静,“王管事仗势欺人,打伤商人,沉了商船,得罪了海外诸国的商户,如今他们都退到外海,不肯入港贸易。”
“是父亲糊涂,不该应允随便换人,才酿成今日之祸。”叶将军语气沉重,放下了身段,“安安,如今安南城离不开海外贸易,粮食、香料都要靠进口补充。若是断了海贸,安南城迟早会乱,前线的补给也会受影响。父亲知道,只有你能解决此事,求你,救救安南城。”
叶安安看着父亲放下身段恳求自己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得意,反而多了几分冷静。她知道,这是父亲对她的妥协,也是她进一步巩固地位的机会。“父亲言重了,女儿身为叶家女,自然不会坐视安南城陷入危机。”她语气平缓,“只是,那些海外商人被伤透了心,想要说服他们重新入港,并非易事。”
“只要你肯出手,无论需要什么,父亲都答应你。”叶将军连忙说道,“若是需要赔偿,国库全力支持;若是需要处置相关人员,父亲绝不姑息。”
“赔偿与处置,都是次要的。”叶安安摇头,“关键是要重新赢得海外商人的信任。他们在意的,不仅是损失的财物,更是被尊重的权利。王管事强迫他们跪拜,克扣关税,本质上是不尊重他们的习俗与利益,这才是他们愤怒的根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女儿可以去与他们交涉,但父亲要答应女儿几件事。第一,立刻释放被关押的商人,为他们疗伤,赔偿他们所有损失,包括沉船的粮食、货物,以及滞留期间的损失;第二,将王管事交给海外商人处置,以儆效尤;第三,重申海贸规矩,往后无论商户来自哪国,皆平等相待,不得强迫行礼,关税按照之前定下的标准收取,绝不擅自增减;第四,此次交涉,由女儿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包括二叔三叔。”
叶将军闻言,心中虽有不舍——王管事终究是他的人,交给海外商人处置,只怕下场不好。但他知道,这是平息商人怒火的唯一办法。他沉吟片刻,最终咬牙点头:“好,父亲都答应你。你放手去做,务必尽快解决此事。”
“女儿遵命。”叶安安躬身领命,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离开书房后,叶祁忍不住说道:“安安,委屈你了。父亲也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会这般求你。”
“大哥,我不委屈。”叶安安摇头,语气坚定,“安南城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我绝不会让它毁于一旦。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让父亲彻底明白,我在叶家,绝非可有可无之人。”
随后,叶安安立刻着手布置。她先是让人将被关押的海外商人释放,送到最好的客栈安置,请大夫为受伤的商人疗伤,又让人清点沉船损失,按照市价的两倍进行赔偿。同时,她下令将王管事押到港口,等候海外商人处置,还公开宣布了对叶三叔的惩戒——罚俸一年,闭门思过,撤销其举荐人手的权力。
做完这一切,叶安安带着叶管家,以及一批精心准备的茶叶、瓷器、丝绸等礼物,乘坐商船前往外海,与海外商人交涉。叶将军则留在安南城,安抚商户,整顿海贸秩序,心中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外海之上,数十艘海外商船停泊在海面,为首的是琉球商人首领颂帕,他正是此次被打伤的商人之一。此时,颂帕正与其他国家的商人首领商议对策,神色愤怒。
“叶家太过欺人太甚!不仅打伤我们,还沉了我们的船,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名高丽商人拍着桌子,怒声说道,“我看,我们干脆再也不去安南贸易了,让他们尝尝断了海贸的滋味!”
“是啊,颂帕大人,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另一名暹罗商人附和道,“叶家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我们就联合周边诸国,断绝与安南的所有贸易往来!”
颂帕揉着受伤的肩膀,脸色阴沉:“我也咽不下这口气。但安南的茶叶、瓷器、丝绸,是我们在其他地方买不到的,若是断绝贸易,我们也会遭受巨大损失。不如再等等,看看叶家接下来会怎么做。若是他们态度诚恳,赔偿到位,或许我们还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若是他们依旧敷衍了事,我们再联合诸国断交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颂帕说得有理。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匆匆跑来,禀报道:“首领,安南方向来了一艘商船,船上站着的,好像是叶大小姐叶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