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安说归说,不过也不肯能完全不管孩子——那可是个婴儿,叶安安还做不到铁石心肠。
古代女人衣着繁复,长袖长裙,便是在这大夏天里也不例外,叶安安身上叶久茹穿的锦缎,腰间往下是没办法了,早被血侵染湿透了,唯独两个袖子倒还能用一用。用牙咬,用手撕的,叶安安总算把两袖子给拆了下来,稍微给孩子垫了垫,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叶礼嚼碎了凤尾草敷在伤口上,叶安安等他上完药,把孩子递给他,才处理自己的伤处,叶礼问她伤的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叶安安只笑着:“死不了。”可黑暗中,捂着伤口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怎么会不严重呢?
腰腹间被射中的箭矢根本没有拔出来,她之前弄断箭尾就扯动了伤口,伤口面积扩大了不说,更造成了第二次失血,现在人晕晕乎乎的,手脚也开始没力气了。
铁质的箭头一直留在肉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炎溃脓。叶安安从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当前的医疗水平,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可这些话,又哪里好跟叶礼说。
叶安安只能倒抽着凉气把草药敷在了伤口上,尽人事,听天命了。
上完药,黑压压的水面,寂静一片,还有无数的蚊子,叮的人快要疯了。叶礼不断给叶舒奕赶蚊子,苦叫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蚊子!”
叶安安苦笑:“……赶赶蚊子也好,正好让我们清醒清醒,现在可不能睡……”她现在的伤那么重,这一睡,不定就要再醒不来了。
叶礼毕竟年纪小,知识面还不广阔,并不很懂她话里的意思,但是他很听话,叶安安既然说不能睡,他就果然不睡,强撑着满身疲倦,一直一直给叶舒奕赶蚊子,时不时的,再跟叶安安说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安安和叶礼两人,只觉得这一晚,过得格外漫长,东边的天空,好像永远都不会亮了一样,开始两人还有精力相互说几句振奋一下精神,到后来,实在没力气了,便都不说话了。
就连小叶舒奕,在哭累了之后,也沉沉睡了过去……
叶礼头猛然一点,用力太大,人一下就醒了过来,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居然睡过去了,双臂一动,手已经麻的不行了,但孩子睡得还挺沉,叶礼稍稍放下心,这才听见岸边上,又喧嚣声传来,再看天际,已经有隐隐的光线出来。
是父亲和大哥他们回来了吗?
叶礼欣喜的忙去推叶安安:“二姐,你听,这动静,是不是援军来了?”
……
寂静一片。
叶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颤抖着手,推了推叶安安:
“二姐?……”
回答他的,是死一片的寂静,叶礼小心碰了碰叶安安的双手,入手滚烫,再一摸脉搏,虚弱无力……
“姐!”
叶礼倏然便落下泪来……
第10章(大修)昏迷发现不对……
东边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入眼可见的东西也多了,叶礼小心探了探叶安安的额头,烫的跟火烧一样,再喊她,叶安安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
河岸边,喧嚣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援军来了还是怎么的,谁也不知道。
怀里小侄子昏昏沉沉的,哭声又细又轻,睁着眼睛皱着眉头,身上襁褓乱七八糟的,还垫着从叶安安身上衣服撕下来的袖子……
清晨的湖面,一阵凉风吹来,还带着荷花的清香——却冷得叶礼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皮肤一片冰凉。
清晨时分,正是一天最冷的时候,叶礼又累又冷,身上带着伤,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起来,还要担心叶安安,小小的孩子愁得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二姐……”
他推推叶安安,希望她能醒过来,也好给他壮壮胆气,可叶安安却是怎么也叫不醒。
再没有大夫来给二姐看病,二姐这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看看岸边,叶礼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一个人撑了船桨,往岸边划去。
一个人划船比两个人难了许多,叶礼本身也是难受的全身无力,完全是凭借着一口气才勉强把船划到了岸边上,饶是如此,等他靠近岸边的时候,东边已经有光线出来,而四周,已经渐渐看得清楚了。
这样一来,怎样把船安全藏在岸边,不叫叶安安和孩子被人发现,就更加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