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不是说话的地方。”
周应沉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周时野即将喷薄而出的绝望。
周时野不甘的盯着温妤,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拳头在身后握的死紧,手背青筋暴起。
却真的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凝着温妤的眼睛里,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痛苦。
见状,周应沉这才将视线再次转向温妤。
周应沉眼神浓郁深沉,语气不疾不徐:“小妤,你今天刚回来,舟车劳顿,先回老宅休息一晚,明天再搬去公寓也不迟。”
“母亲虽然不在,但过年期间,我们一家人总该一起吃顿团圆饭。”
闻言,沈津淮握着温妤的手紧了紧。
周应沉看似让步,背后却是不肯放松的掌控。
但此刻,在机场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与周家兄弟撕破脸,对温妤并无益处。
沈津淮低下头,看向温妤。
而温妤,垂眸,扫了一眼沈津淮握住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抬眸,对上沈津淮的目光,女孩儿唇角弯起柔软的弧度。
随即,她转回头,不卑不亢的迎上周应沉深邃的注视,
“大哥费心了。”
温妤捕捉到周应沉在听到这一声久违的“大哥”时,眸底掠过的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欣喜,她嘴角扯了扯:“我和学校导师约好了时间,讨论我接下来复学的具体事情,还有半个小时,不好迟到。所以……”
“所以,就先不回老宅了,从学校结束后,直接回公寓比较方便。至于行李,明天我和津淮再回老宅去收拾。”
听到温妤这安排妥当的话,周应沉紧紧盯着温妤清澈却坚定的眼睛。
前一刻那一声久违的“大哥”带来的庆幸愉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周应沉就被眼前从容不迫的温妤震撼到了。
这不像他记忆中总是垂着眼怯生生不敢看他,对一切安排逆来顺受的温妤会说的话。
一点都不像。
可这些话,却又真真实实是从温妤的嘴里说出来的。
她的成长,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脱离掌控。
而一旁的周时野,在听到温妤称呼周应沉的那一声“大哥”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扭头看向周应沉,眼睛瞪的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不解,以及被排除在外的愤怒和嫉妒。
温妤都喊周应沉“大哥”了?
可对他,却仍旧是生疏客套的“周律师”?
凭什么?
一瞬间,周时野看向周应沉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有愤怒,质问,更多的,是不甘。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周时野胸腔里翻涌。
他嘴唇剧烈的动了动,想冲口而出质问周应沉是什么时候,用了什么办法让温妤这么喊他,又在对上周应沉深不见底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却隐含警告的眼睛时,紧紧攥着拳头,硬生生忍了回去。
而沈津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再给周家兄弟任何拖延的机会,手臂揽住温妤的肩膀,柔声问道:“和导师约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温妤顺从的靠向沈津淮,点了点头。
随即,沈津淮不再停留,一手牵着温妤,一手推过一旁的行李箱,迈开长腿,径直朝机场出口方向走去。
周时野眼睁睁看着二人并肩离开,想也不想就要拔腿追上去。
手腕却被周应沉牢牢攥住。
“你什么意思?”
周时野用力甩动手腕,却没能甩开周应沉的手。
他愤怒转过身,对周应沉怒目而视,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嘶哑:“你什么时候跟小妤私下联系的?为什么她喊你‘大哥’?”
“周应沉,你他妈是不是背着我耍了什么手段?你耍赖。”
“所以呢?”
周应沉缓缓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盯着远去的二人的背影的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蕴着深不见底的寒潭,和极难察觉的……疲惫自嘲。
直到那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周应沉才看向气的浑身发抖眼眶发红的周时野,声音低沉,
“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