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周时野一拳用力砸在餐桌上。
男人骨节与坚硬的大理石碰撞发出沉闷响声,鲜血顿时从他手背上渗出来,在雪白的桌面上留下刺目的颜色。
“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对吗?”
“那天在车上,我明明听见她哭着求我,可我还是……”
周时野颓然跌坐在地上,双手深深插入发间,声音破碎不堪:“我到底做了什么?就为了条项链?就为了一条破项链?啊——”
周时野痛苦的闭上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周时野,我,我不行……”
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赛车在赛道上疯狂加速。
温妤死死攥着安全带,脸色惨白如纸,哭腔的声音被风声撕碎。
可他呢?
他居然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中咬住温妤敏感的耳朵尖,声音危险蛊惑的让她……求他?
“我试过了,试过了所有办法,可是……”
周时野抬起头,眼里布满泪水:“可是我停不下来,车子根本停不下来……撞上的那一刻,我扑过去想护住小妤,可是,可是我……”
不远处,周应沉站在走廊阴影里,指节攥的发白。
见周时野痛苦的样子,周应沉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男人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嫉妒的发疯,”
周时野哭的不能自已,眼泪不断往下滑落:“小妤戴着你送的项链,她没有带我的,那条项链那么难摘下来,她还是摘下来了,我很嫉妒,我想让她只在乎我,我……”
“所以你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周应沉凸起的喉结剧烈滚动:“周时野,你……”
“那你呢?”
周时野看向周应沉,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你为什么把我送给她的项链拿下来?你不也发现了什么吗?”
二人看向对方,第一次直白承认彼此对温妤扭曲的占有欲。
良久,周应沉淡淡开口:“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有意义。”
不知想到了什么,周时野抹掉眼泪,摇摇晃晃站起来:“因为现在,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沈津淮。”
“哥,我们要一起把小妤夺回来。”
周时野冲到周应沉跟前,双手攥住对方肩膀,眼神疯狂,阴鸷:“小妤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都不可以是他沈津淮的。”
与此同时,二楼最东边的卧室里。
温妤在沈津淮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见沈津淮正紧张的注视着自己,温妤张开双臂搂住他脖子,把脸埋进男人胸膛上。
“所以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你知道,车祸本身就是周时野的原因,对吗?”
温妤声音虚弱沙哑,脑海里的记忆太过可怕,她身体情不自禁瑟瑟发抖。
而沈津淮,听到这个问题,将温妤抱进怀里。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说:“我很抱歉,没能及时制止那场车祸。”
“跟你没有关系。”
温妤感觉到沈津淮抱着她的手臂收的更紧,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心里也越来越踏实,不再像刚才那样恐惧害怕。
“只是,你当时……是不是不在车上?”
想到初醒时,沈津淮告诉自己关于车祸的信息,温妤从沈津淮怀里出来,认真的看着他:“津淮,我想知道关于车祸的一切。”
沈津淮凝着温妤,良久,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
“其实我……我骗了你,车祸的时候,我们不在一起,是我听到周时野强迫你去了赛车场,怕你害怕,第一时间开车去了赛车场,可是等我到了那里的时候,你……”
说到这里,沈津淮脑海里浮现当时的情景:扭曲的赛车卡在乱石中,引擎盖冒着白烟。
透过碎裂的车窗,温妤紧闭双眼,血流不止的脸上苍白如纸,了无生气。
沈津淮胸腔剧烈起伏,抱住温妤的身体颤抖,仿佛整个人都陷进痛苦的回忆。
直到,
“我没事了,津淮,我已经没事了。”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温软的触感在怀里真真实实,沈津淮的脸被女孩儿的手捧起,温妤软软的唇瓣亲在他嘴角上:“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你别怕。”
话音未落,温妤被身边的男人紧紧拥在怀里。
“抱歉,我不该骗你,小妤,对不起,我……”
“所以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等沈津淮道完歉,温妤掀开男人额头上被刘海遮挡住的伤口。
这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怖,不用想都知道,当初受伤时,一定非常惨烈。
“如果不是跟我一起车祸时受伤,又是怎么受伤的?”
温妤心底一阵慌乱。
如果是和她一起车祸受伤也就算了,可如果不是的话……
“是车祸,只是当时和我一起车祸的人不是你,是我奶奶。我有幸只是昏迷了很长时间,可我奶奶本就年事已高,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