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周应沉转身,拉着周时野手腕:“我们走。”
“走。”
周时野不甘的瞪了沈津淮一眼,被周应沉拉着上了楼。
一时间,房间门口只剩下温妤和沈津淮二人。
温妤这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她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沈津淮揽住温妤肩膀,带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然后拉她来到沙发上坐下,让她闭着眼睛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温妤靠在沈津淮怀里,感受着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不知不觉轻声吐槽着:“津淮,这里……让我有点透不过气。”
沈津淮环视着眼前装饰精致的闺房,垂首,轻吻温妤额头:“如果你不想住这里,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住。”
“如果继续住这里,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温妤点了点头。
其实她想主动问沈津淮,过去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可温妤知道,一旦她问了,就是在沈津淮的伤口上撒盐。
比起自己,沈津淮肯定更不愿意看到她的过去。
可他愿意陪着她住进来,这就够了。
夜色渐浓,周家老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深植于高墙内的沉郁。
晚餐设在主宅餐厅,长长的红木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却只稀疏坐了四人,更显空间空旷压抑。
周应沉坐在主位,周时野坐在他右手边,温妤和沈津淮则坐在周时野对面。
气氛压抑。
摆盘精美的菜一道道由佣人端上来,色香俱全,但似乎谁也无心品味。
周应沉用餐动作优雅,外表看不出一丝一毫情绪波动,就好像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
他切开一块嫩煎的鹅肝,状似随意开口:“房间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直接跟管家说。”
“还好,谢谢。”
温妤语气客气疏离。
周时野则一直盯着温妤,见她没动面前那道她以前最喜欢的松露汤,忍不住道:“小妤,汤不合胃口吗?我让厨房重做。”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这个。”
温妤垂下眼睫,继续吃着沈津淮帮她剥好的虾仁。
“不喜欢?怎么可能?你以前最喜欢这个了。”
周时野惊讶的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汤,味道没变。
他不解的再次看向温妤,语气急迫:“一定是太久没喝了才不习惯,你再试试?”
闻言,沈津淮放下虾仁,成功吸引了周时野的注意力。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从容的迎向周时野:“周律师,小妤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过度关心,有时也是一种压力。而且,小妤说了不喜欢,就没有再次尝试的必要。”
周时野脸色一沉:“沈津淮,我在跟我妹妹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时野。”
周应沉声音冷淡的出声制止。
他警告的看了一眼周时野,才看向沈津淮,眼神深邃,
“沈先生说的不错,小妤刚回来,是需要适应。不过……”
周应沉话锋一转:“自家人之间的关心总归与外人不同。习惯和记忆是刻在骨子里,不是曾经换过环境,就能轻易抹去的。”
周应沉这话意有所指,既点明了沈津淮是“外人”,又暗示了温妤与周家无法割裂的深层联系。
温妤握着叉子的手指收紧。
“两位周先生,需要我再次强调吗?津淮不是外人,他是我先生。”
温妤低垂着眼睫暗暗深呼吸,再抬眸时,女孩儿清澈的眸子里漾着不容忽视的坚持:“如果二位不能接受我先生的身份,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她想找回记忆,不一定非要在这里。
最主要的是,她不能让沈津淮受委屈。
“小妤……”
周时野显然没想到温妤会这样维护沈津淮。
他气的够呛,胸腔里堵着一团火。
接着便见沈津淮微微一笑:“习惯可以培养,记忆也分好坏。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的选择。小妤现在习惯了我的照顾,也选择了和我共度未来。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什么样的环境和陪伴,才是她真正需要的。”
这下子,周时野更气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直接将手里的刀叉都给扔了。
银质刀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主位上的周应沉眼底闪过一抹冷芒,但面上儿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