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茫然的睁开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不解的望着眼前的沈津淮。
她脸颊绯红,嘴唇微肿,眸子里全是被骤然中断亲昵的困惑。
“津淮?”
温妤轻声唤眼前男人的名字,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
沈津淮深深的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再睁开时,他眼底那骇人的欲望已被强行压下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克制。
男人伸出手,指腹极其轻柔的擦去温妤唇边暧昧的水渍。
“抱歉,你答应求婚,我太激动了。”
男人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蕴着明显的压抑懊恼:“我……我没控制住。”
沈津淮深呼吸一口气,别开跟温妤对视的视线,似乎不敢再多看她此刻的模样一眼:“那个,我去洗把脸。”
说完这句话,沈津淮仓促翻身,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休息的遮阳伞下。
温妤怔怔的望着近乎于落荒而逃的男人高大背影,嘴角憋不住笑。
原来,她的男人那么害羞呀。
温妤憋着笑,也从沙滩椅上下来。
她双手背在背后方,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正在用冷水疯狂洗脸的沈津淮走去。
另一边,a市,周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灯光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和烟草味。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几个空了的咖啡杯散乱的放在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
周时野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摔在地面上,发出碰的一声响。
他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从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的翘着。
周时野烦躁的扒了一下头发,喉结滚动,声音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和极度焦虑而沙哑不堪,
“哥,所有能查的间接线索都他妈指向沈津淮。基金会,那些船,还有间接跟他有关系的几架飞机的可疑航行记录……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跟他沈津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就是抓不到能把沈津淮和这件事直接连起来的铁证。”
“这家伙太他妈的狡猾了。”
周时野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桌面上,震的咖啡杯都晃动了一下。
他猛吸了口烟,又烦躁的将烟摁灭在已经满了的烟灰缸里,声音嘶哑:
“我查到他把巨额资金通过七八层空壳公司,注入了一家在海外注册的船舶管理公司。这家公司名下有好多艘被改装过的游艇,性能卓越,足够进行不依赖任何补给的远程航行。”
“这艘船过去一年的活动轨迹就像幽灵,最后可追踪的信号消失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应沉站在窗户前,听着周时野暴躁的声音,他挺拔背影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他没有看暴怒的弟弟,深邃的目光死死锁着窗外,指尖摩挲着一枚冰冷的金属打火机。
“也就是说,”
周应沉声音低沉缓慢,沙哑,压抑:“他有可能利用这艘在信号盲区的船只完成最后一段航程,抵达距离海外十万八千里的海城边缘的一个私人海岛上?”
“对,他一定就把小妤藏在那里。”
周时野几乎是低吼出来:“我们的船调动了高空侦察卫星,对那个私人海岛进行了高频次扫描,可什么都扫描不到,说不准,小妤就被沈津淮控制在海岛上。”
但紧接着,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高大的身躯慌乱的晃了一下,用手撑住桌面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声音也低了下去,
“小妤她,她一定是被沈津淮那个道貌岸然的混蛋骗了,蛊惑了,才会跟他走……”
最后几个字充满了恐慌。
周时野不敢确定,温妤的离开到底是沈津淮有意为之,还是她,她本来就是清醒着主动离开他们。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
周应沉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他伸手拿起桌角那个有些年头的银质相框。
相框里是几年前拍的温妤。
当时的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周家老宅盛开的樱花树下,回头浅浅的笑着,眼神清澈干净,不谙世事。
那是他们记忆里最初,也最想牢牢守护住的模样。
男人指腹一遍一遍摩挲着玻璃表面,眸底压抑着的暗涌。
如果,温妤的逃离是她自愿,难道他们找到她,就能把她带回来吗?
周应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猎人锁定目标后的冰冷决绝。
“我们去找她。”
男人一字一顿,声音里夹杂着偏执的坚定:“必须亲眼看到她,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