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正要推门进去,只听里面的人咳道:“你要是不怕妖毒过到你身上,就进来。”
老七是在宫里收妖受的伤……听声音怕真是伤得不轻。反正自己也只是来确认老七到底有没有受伤,倒也没必要非得面对面。思及此,他透过半扇门朝里望去,只见谢景宴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整个人添了几分妖气。
“七弟好好养伤,本王就不打搅了。”晋王说罢满意地离开了。
待他离去,里面的叶秋声重重舒出一口气。演戏,他其实不太擅长。
林瑶看着他,心中有些讶异:没想到叶秋声照着谢景宴打扮一番,竟有七分相像,再加上一半隐没在阴影里,乍一眼,足以以假乱真了。
叶秋声打开折扇,笑得神秘兮兮:“像吧?”
“多亏叶先生了。”
“王妃客气了。”叶秋声虚扇了几下,收敛了笑意,“无利不起早,晋王此行的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来确认宴知究竟有没有受伤,定然是有下一步动作的。只是如今的情形,宴知迟迟不露面,他们定然能察觉出端倪。与其让他们知道他真实的状况,不如就把宴知‘受伤’的消息抛给他们。”
“撑过今晚就好。我已经向公主府请示,增援了府兵过来,只要不是围攻,应该没有问题。”
林瑶点头谢过,还是有几分担忧:“现在怕的是,晋王和魏嘉兵分两路。若是此时,一伙‘贼匪’入室抢劫,正好晋王的人发现了,进来围剿贼人,那王府必乱;魏嘉趁乱攻破法阵,宴知就危险了。”
“晋王的人我派人盯着,若有异动我自有应对之策。只是这个魏嘉,我确实无能为力,得仰仗王妃运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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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魏嘉又来了。看来这就是晋王的下一步动作了。
魏嘉这次没有留手,攻势凶猛,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阵法若是破了,谢景宴只怕是凶多吉少。林瑶取过冰笛,想冲出法阵,卢铎却拦住了她。
“王妃,王爷交代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您涉险。我去引开他。”
林瑶摇了摇头,眸色异常认真:“你引不开他,只有我才能把他引走。放心,我心中有数,只是跟他周旋拖延时间,撑过这一夜,等明日王爷破念而出,就什么都不怕了。你留在王府,一定要守护好他,别忘了,还有一个巫姒在暗中伺机而动。王爷不在,你得听我的。”
说罢,她飞身冲出法阵,冲着魏嘉朗声道:“我知道你的妖丹在哪。我虽然术法造诣不如我师父,但这御灵门的至高绝技,我已有所领悟,你若是不信。就看是我先收了你的妖丹,还是你先冲破阵法!”林瑶说着,提起轻功往外飞去,只留下一句,“障起西陵——”
她在赌,魏嘉一定会阻止自己去刘家皇陵,他怕自己真的会御灵门至高绝技,请出鬼王收了巍王的魂,那他的妖丹就没了!
“虚张声势。”魏嘉勾起嘴角,“那就陪你玩玩。”
林瑶一路疾驰,飞出城门后,直奔刘家皇陵。
魏嘉紧追不舍。他并不急于立刻分出胜负,反而像是享受这场追猎。
“以你的气劲,即便能跑到皇陵,又还剩多少力气?”
“这你别管!”林瑶心中明白魏嘉说的是对的,但是自己本来就不是为了去皇陵,只是把他引出来。这样一直跑也不是办法,必须找个地方绊住他。脑中灵光一闪,她照着记忆种的路线,加快了速度和他拉开了距离,跃至一片林子,这片林子正是之前桃桃扎根感知木魅的地方,是附近最广袤的一片林子。
她立在树冠上横吹冰笛,清越奇异的笛声流淌而出。不一会,只听从林子四面八方传来各种声音。沉重的奔跑声,翅膀扑棱的呼啸声,低沉的兽吼声……借着不甚明朗的月光,可以看到无数大小不一的兽魂闪着各色的眸光,伴随着笛声的召唤纷至而来。这些兽魂都是死去的妖兽散落的魂,没有自身的意识,更好操控。
魏嘉微眯了眼:“御兽诀?倒是有几分本事。”
笛声忽转,这些兽魂齐齐向魏嘉攻去。这些兽魂虽然低级,但是数量多,种类多。属性不同,攻击的方式也不同,即便不能对魏嘉造成致命伤,也足以拖住他一时半刻。更何况这里不是太炎山,一旦魏嘉使用妖火,这林子一旦着起火来,必然会引来救火的巡防官兵,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会使出妖火的。
“不知死活!”魏嘉冷斥一声,身后凝结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如金刚法相一般。这影子哐当两步,强悍的妖力使得整片林子地动山摇起来。然而这些兽魂被笛声催得毫无畏死之心,爪挠,喷毒,缠绕……一轮接着一轮,虽不致命,却不胜其烦。
魏嘉渐渐失去了耐性,他的目光穿过兽魂,盯向隐没在树丛里的林瑶。
“掩耳盗铃。”他薄唇轻扬,“我即便蒙上眼,也能感知你的位置。你身为捉妖师,难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