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枝引着两人往花厅走。
“祖父致仕之后,这宅子便空置了。一直交由叶家旁支的叔婶打理,我来得匆忙,府中仆从不多,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叶太傅从前最爱兰花,夸其高洁,常以它喻君子。他一生清明,在众学子眼中,亦是高悬的明月,如兰的君子。谢景宴看着这片寂寥的兰园,颇有几分物是人非的伤怀。
三人在花厅落座,玲珑恭敬斟酒。
“这桂花酿是从前祖父在院子里埋下的。”叶南枝淡淡笑道,“我想着今后恐不会再回来了,过往种种,便随它一同留在今朝。”说罢,顾自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林瑶和谢景宴对视一眼,也微笑着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还算融洽。叶南枝只谈海津风物,说祖父的趣事,说老宅的小兰园,唯独不再提金陵,不提过往。
林瑶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她看向厅角燃着的一炉香,不经意道:“这香很是特别。”
玲珑忙回道:“这是奴婢特意仿着王妃身上的香调制的,府上久未居人,落木气息太冲,怕您闻着不舒服。”
“哦?你倒还是个制香高手。”
“王妃谬赞,奴婢不敢当。奴婢还特意为您调制了一个香袋,愿您和王爷永结同心,早生贵子。”玲珑说罢,谦卑地奉上一个鸳鸯绣袋。
林瑶接过绣袋:“这气味……很是好闻。”
“庭中桂树已有些花苞,王妃不若采一些放进绣袋,香味会更美妙。”
林瑶双瞳放空,又瞬间恢复正常,染上笑意:“好啊,你陪我一起去吧。”
玲珑应声扶着林瑶往外走去。
第51章
“王妃,这里景致正好,你在这亭子里休息一会好不好。”
“好。”林瑶木讷地说完,乖乖闭上了眼。
玲珑勾起嘴角,转身离去。
花厅里只剩谢景宴和叶南枝。
“这风吹的我咳疾都要犯了。”叶南枝捂着帕子轻咳了几声,她看了一眼谢景宴的神色,见他似乎是醉了,便起身关上了花厅的门。
“这便好多了,七郎不会见怪吧?”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叶南枝放下心来,看来玲珑的香起作用了。她轻轻走到谢景宴身边,取出一个绣袋在他面前晃了晃,“七郎,来——”
闻言,谢景宴如魔怔一般,站了起来,跟着叶南枝的指引,来到塌边躺了上去。
叶南枝咬着唇,手微微发抖。
“七郎,你别怪我,我只是太想留在你身边了。”说罢,她伸手去解谢景宴的腰带。
吱——门被打开了。
叶南枝吓一激灵,缩回了手。她转身一看是玲珑,微怒道:“你来干什么?”
玲珑没有回答,一记掌风将她劈晕在地。
“血海深仇,我要你偿命——”玲珑抽出匕首,闪至塌前,狠狠刺下——
谢景宴蓦地睁眼,反手死死捏住玲珑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破风剑呼啸而出,横在她颈前。
砰——
林瑶破门而入。
“怎么会?你们明明已经中了灵香……”
“从你第一次到王府,师妹就察觉出了异样。”
“不错,那卷手稿上浓重的脂粉气掩盖了两股特殊的气息。其中一股我总觉得很熟悉。我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林瑶取出冰笛,“这股气息与冰笛散发的气息同宗同源,只不过气息微弱,我之前并未特意留意罢了。这冰笛来自御灵门,所以我便传信给我静阳师父,询问她关于御灵门的事,还有独门的香。
师父告诉我,当年御灵门被灭门,她和云翳因为出去采买耽搁了,阴差阳错逃过一劫,其余弟子全数丧命。御灵门确实有独门的灵香,能短暂摄人心魄,不过如今已失传。她告诉我,灵香要发挥作用,须得先中灵雾香,再点燃灵引香,若只是其中一种,并无摄魂之效。
那灵雾香你下在了手稿中,所以在赴宴之前,我和师兄早就将灵雾香排出。你一定早就认出了我,所以今日只是把我引到亭中,却并未害我。”
玲珑不甘心,指着林瑶怒目圆睁:“你既然知道我与你同宗,难道还要为虎作伥吗?”
“前辈,你自灌符水掩饰妖气,分明没想再活下去。可是究竟是为什么?”林瑶定定看向她,“御灵门和捉妖师并不相冲,你为何要对师兄痛下杀手?”
“并不相冲?”玲珑气极反笑,她怨毒地盯着破风剑,“这把剑,我在三十年前就见过!沾满了我门中人的血!”
破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