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好着呢!”赫连明澈抢答道,“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就在脚下,怎么都探不出来。”
林瑶苍白着脸,坐下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
小圆子挠挠头:“太奇怪了。我们才到山脚,师姐的手串就铃声大作,结果……结果手串碎了……”
碎了?
林瑶撩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璧无瑕的手腕,果然,原先戴着手串的位置现下空无一物。
“它想让我们知道,又不想让我们知道,我觉得是一种挑衅。”
气氛顿时沉重了起来。
半晌,谢景宴微微拧了眉:“后来呢?”
“我们原本是有些犹豫的,法器被毁,乃是捉妖师的大忌。”赫连明澈也坐了下来,“可是师妹说,若是我们这些捉妖师都望而却步,那些普通百姓该怎么办?我觉得师妹说得对,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更何况,我和小师弟原就是来历练的。所以就继续朝皇陵去了,可奇怪的是,越靠近皇陵,周围的气息反而越纯净。”
小圆子皱起了眉头:“可我们都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
林瑶缓缓道:“我们从盗洞进入以后,墓室里的情景和我们上次去的时候没什么差别,里面已经没有了镜魂和死灵,整个墓室显得空荡荡的,气息也并无异常。我以金瞳术查探,墓室也并无变化,只有一点,墓室的地面隐隐散发出一种幽蓝色的光。
我们走遍了整个皇陵内部,所有的地面上都有这种幽蓝色的光。但是这些光非常微弱,紧紧贴着地面未浮动半分,也并非妖异之气。
我们尝试过找出这些蓝光的源头,但是走遍以后发现这些蓝光的分布并无规律,也无强弱,就像是随地洒落的尘埃一般。”
“底下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蛰伏,在积蓄力量。”
“不错,我们也是这般想,可是又拿它没办法,根本找不出它的藏身之所,总不能把墓室掘地三尺吧?”
掘地三尺?
脑中天光乍亮一般,谢景宴勾起了嘴角:“未尝不可。”
“啊,真挖啊?老三,我就算把手挖断了也未必能挖出个瓦片渣来啊。”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谢景宴的笑意更深了,“卢铎,去散播消息,就说前朝皇陵底下,有宝藏。”
“妙,实在是妙!”赫连明澈说着吸了吸鼻子,“欸,老三,你身上怎么有股子脂粉味啊?”
闻言,几人都齐齐看向谢景宴。
谢景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什么,忙从书案上取来叶太傅的手稿,用力闻了闻,又示意几人闻,原来是手稿上残留的脂粉香。
林瑶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只故作轻松轻笑一声:“不会是叶姑娘送来的手稿吧?”
谢景宴有些心虚:“不错,不过这是叶太傅生前的手稿,里面是他毕生的心血。南枝在整理手稿的时候有几处不明之处,让我指点一二。”
叫得还挺亲密!林瑶心中更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叶南枝与他相识在前,又有小时候的情谊,若非谢景宴当初被迫离宫,说不定现在和他成亲之人就是叶南枝。
更何况自己和师兄成婚不过是为了方便查探妖王之事的权宜之计,这样想来,倒是自己鸠占鹊巢了。
她默默呼了口气,淡淡道:“哦,那我回房休息了。”说完,不等谢景宴回答,顾自离开了书房。
赫连明澈和小圆子齐齐挠头。
“师妹是不是生气了?”
“师姐是不是生气了?”
谢景宴心口似被堵住一般,默默跟了出去。
他从耳房进入,听到卧房里悄无声息,想来林瑶是去洗漱了。等待的时间里,他如坐针毡。
吱——
林瑶进门,掌灯,又关上了门。
谢景宴鼓起勇气悄悄了隔门:“师妹……”
“我累了,师兄有什么话明日再说。”林瑶说完,灭了灯。
卧房又恢复了黑暗,谢景宴盯着房门良久,心口堵得更慌了,懊恼,委屈,害怕一股脑涌上心头。他好像从来没有这般难受过。
今夜注定无眠。
林瑶躺在床上,眸子睁得大大的,任凭黑暗将自己包裹。
她想了很多。
她很清楚自己对谢景宴的心意,她喜欢他。可是他们之间是有鸿沟的。就算不是叶南枝,也会有其他家世显赫的贵女相配。自己注定不属于这里,她该学着慢慢收回自己的喜欢了。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