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若是败露,有什么后果,你们都应该清楚。”那贼首目光狠戾,“都打起精神来,绝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山洞里,桃桃已经变成了一根毛茸茸的长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瑶顺着它的毛,满脸关切:“桃桃,你没事吧?”
桃桃有气无力:“你看老子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宴无忧双手抱拳:“桃大王,这次多亏有你!”因着牵动了后肩的伤口,吃痛啧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能从一只兔子被扯成一根绳呢?”
“你才是兔子!我只是长得像兔子又不是真的兔子。老子是一棵古树,是树!”桃桃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是真没用啊。你看看你,肩膀被射中了;你看看你,腿都被刮出血了。老子跟了你,真是倒了血霉了……”
林瑶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在河上小腿外侧有一瞬火辣辣的,原来是被箭矢擦伤了。之前逃命时神经高度紧张,并未察觉,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疼的厉害。
宴无忧看着她受伤的腿,心下自责,小声道:“林瑶,这次是我连累你了,对不住。”
“小伤而已,我们捉妖人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你别放在心上。”说着,林瑶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还好没伤到筋骨,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检查宴无忧的肩膀,不禁紧锁了眉头:血水还在不断往外渗透出来,短矢几乎一半没入了皮肉,若非他内力深厚,怕是已经被贯穿了。
“师兄,岐黄之术我还是略懂一些的。先把箭拔了,再处理伤口。”
宴无忧点了点头,靠近洞口明亮处坐了下来。林瑶小心扒开他的衣服,用上了内劲快速把箭矢拔了出来。
他立时冷汗直流却不吭一声,只瞄了一眼箭头,心中冷笑。林瑶取来水壶将伤口冲洗干净,冰凉柔软的小手触上他炙热的皮肤,宴无忧瞬间紧绷了身子。
林瑶缩回了手,小声道:“弄疼你了吗?”
宴无忧摇了摇头。
“上药会更疼,你忍忍。”
宴无忧像个听话的病人,任由她摆弄着。他一点都不觉得疼,只是有些燥热,从心口热到了耳后。
包扎好后,血水慢慢不再渗出来了,林瑶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宴无忧几乎光着整个上半身在她面前……一颗汗珠从颌角滚落到了宽阔厚实,沟壑分明的后背,林瑶蓦地有些脸热,忙转开身去。
宴无忧轻轻勾起了嘴角,故作漫不经心:“大夫,我是不是该换身干净的衣服?”
“哦……”林瑶腾地起身,慌乱地跑到角落,面朝石壁捂上了脸,心扑通扑通似要跳脱出来!虽然她背对着他,可一想到刚才自己贴身为他包扎,又想起客栈的浴桶……她感觉额角突突直跳,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宴无忧看她这般情态着实可爱,只好捂嘴咳嗽,用来遮掩偷笑声:“好了。”
“哦……”林瑶重重呼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却有些不敢看他。她连忙转移话题,“桃桃偷偷上去看过了,那伙杀手还在。”
“这可真是守株待兔了!”
林瑶扑哧一笑。
她一笑,宴无忧的心情也跟着畅快起来。
他想了想,抒了口气:“我家里一共八个兄弟,我行七。他们为了争家产打得你死我活,近几年愈发激烈了。”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想我娘和阿姐陪我卷入这些争斗。原本以为,只要不回去跟他们争,在玉京阁做一辈子的宴无忧,应该能相安无事吧?”他顿了顿,目光幽幽,“可那些杀手分明就是我兄弟派来的。都说妖物残暴无情,可人心又有几分清白?”
手足相残,确实令人伤心,林瑶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柔声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宴无忧讥笑道:“既然他们这么想让我入局,那就如他们所愿。”林瑶却苦了脸:“可是师兄,咱们的干粮不多,要是他们一直守在崖上,我们怎么回去啊?”
“放心吧,我一定带你回家。”说着,宴无忧吹了声哨子,一只红褐色的雀鹰不一会便飞进了山洞。
“贼鸟!”
那雀鹰一听立时昂起了头,斜眼看着她,仿佛很不服气。
“师妹,别叫得这么难听嘛!它有名字的,叫飞飞。”
雀鹰神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宴无忧背过身去,大手一挥,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字,塞进小竹筒,绑在了飞飞脚上。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