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桥由裹头香搭建而成,长两丈宽两尺,用双支粗官香装成桥栏杆。从栏杆到桥身,挂满了用五彩线做成的花,再缀上金晃晃的元宝锭,在月光和烛光的映照下,五光十色,金碧辉煌,煞是好看!
兹——
香桥燃起,少女们纷纷闭目祈愿。祈完愿,将自己做的香包投入香桥中,随香桥一起焚燃,意为心想事成!
“瑶瑶,快扔——”纪时筠一声催促,林瑶点点头,将香包掷了出去,而后,两人相视一笑。表姐直率大气,表哥温润有礼,两人虽是双生子,性格却迥然不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
林瑶眼里氲上了更深的笑意。
“阿筠,这就是你金陵来的表妹?”贺婉茵打量着林瑶,“金陵的小姐到底金贵,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出来。”
“婉姐姐难道不知道,她是死了爹娘,不方便出门吗?”薛妙凑过来接话。打从林瑶出现,王川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薛妙气得肝疼。“说来也怪,这好好的官家小姐,怎么跑到外祖家来养病?莫不是太晦气?”
纪时筠撸起袖子,正要出言教训,林瑶却牵起她的手,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贺婉茵和薛妙原本想着让她难堪一番,谁让她一来,就引走了少年郎的目光。未料到林瑶这般平静,一时反倒无措愣在原地。
林瑶拉着纪时筠来到一个卖巧果的摊位前,挑了一袋莲花果,拿起一个放进嘴里:“真甜,表姐也尝尝。”看着表姐一脸错愣的模样,她浅浅一笑,“与我而言,她们都是无关紧要之人,又何须在意。”
纪时筠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表妹了解太少,她也拿起巧果放进嘴里,“其实贺婉茵和薛妙……”
“啊——”
突然一声尖叫声响起,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薛妙滚倒在地,左脸上赫然出现了三道血淋淋的抓痕!
“看着都疼,谁干的?”纪时筠不由抚上自己的左脸,自己虽然讨厌薛妙,可毁人容貌这么阴损的事她可干不出来!
林瑶却觉察出不对劲!她往前凑了凑,那抓痕应是被尖锐的指甲划破,深可见骨。寻常男子不会蓄养如此长的指甲,而寻常女子无这般狠厉的力道。
她闭眼悄悄掐起一个明心诀,猛然睁眼,瞳中金光一闪,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另一个月老庙——
确切地说,这是一座民宅。
月色不甚明朗,漆漆暗暗地照在院子里。原本薛妙所处的位置,此刻却是一口老井。黑黝黝的苔藓挂在剥落的断砖上,一棵枯柳斜在井边。
一个白净瘦削的男子拖着一个女人从屋内出来,他看了一眼林瑶,兀自垂眼走到到井旁,将女子往井沿一扔。
此时林瑶才看清那女子的脸。整张脸满是抓痕,皮肉外翻,惨不忍睹!那女子张着嘴似在叫唤,却只能发出“呜呜”声,手足俱被砍断,拱动着身子,惊恐地看着他。
那男子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石砖,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朝她身上砸去……
而后,他抬头朝林瑶诡异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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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肉溅在他脸上,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那男子缓缓起身,忽的闪到她面前,举起石砖——
“区区幻妖,也敢猖狂——”随着一声清冷的男声响起,林瑶浑身一激灵,恢复了神智,眼前哪还有什么民宅和枯井,分明是中了幻术!
林瑶又气又后怕,没想到这幻妖竟能看穿她的心思,在自己找到它的一瞬间制造幻境将自己困在里面,若非这声音来得及时,只怕此时自己也如那幻境中的女子一般,已是一滩烂泥!
那男子迅速解下背上的木琴,一个翻转,稳稳在空中弹出几个泠泠之音,随着琴音响起,一团红火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惊叫着连连避开。
男子叩弦急急颤颤,一道道法力随着琴声朝着那团红火凌厉地击去——
那红火见势不妙,飞快逃窜而去。
“想走?做梦——”人群中突然冒出另一个男子,紧追而去。
那先前弹琴的男子收了琴,望着追出去的师兄,扶额摇了摇头。
林瑶这才看清了他的样貌。只见这男子年约二十,浓密修长的眉,略上扬的眼,高而直的鼻,厚薄适中的唇,配上这鹤立鸡群的欣长身姿,真真是脱俗的仙人之姿。只不过,这一头凌乱的短发,再配以一根水蓝色的抹额,让人觉着有些别具一格……
“小圆子,拿药。”他冲身后的小少年说道。
那小少年早已将药取出,此时听到师兄吩咐,立时走到薛妙跟前,交到她身边的丫鬟手上。
“这药能祛妖毒,请快快服下。”小少年怕薛妙不肯吃,又忙解释,“我们是玉京阁的学子,这是我三师兄宴无忧。”
玉京阁?舟天师?那可是捉妖司的司主!只不过到了如今的盛朝,妖的踪迹稀少,捉妖司也关门了。
薛妙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也顾不了那么多,混混沌沌夺过药丸,赶紧吞了下去。
林瑶忽然转头看向贺婉茵:“贺小姐也吃一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