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姑娘踏着倒塌的房门走向他,身形从暗处缓缓移入月光下,他才发现竟然是国色天姿的容貌。
可这样一个绝色的美人,左手却沾满鲜血,手中的头颅目眦具裂,被斩断的颈间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水,铺就一条蜿蜒的血红道路。
这哪里是佳人,这分明是地狱来的催命恶鬼!
恶鬼红唇轻启,问:“楼澞在哪儿?”
门房吓得说不出话来,唇不断颤抖,连上下牙齿都在打着磕碰,忽然听到四面八方有脚步声传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去,喘不过气的胸口一下子恢复了起伏。
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安王府护卫!
他有救了!
门房见到了救命稻草,瞬间找回了浑身的力气,连滚带爬朝护卫头领跑过去,直至他身后瘫软跪下,才仿佛活了过来,指着石念心尖叫:“鬼啊!”
石念心偏了偏脑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她明明是妖精,才不是鬼怪。
门房不回答她,没关系,正好现在来了更多的人。
石念心目光淡淡扫过院中众人,礼貌询问:“你们知道楼澞在哪儿吗?”
鸦雀无声。
望着石念心手中尚在滴血的头颅,以及她身后轰然倒塌的王府大门,纵使是训练有素的护卫队,此刻也不禁脊背发凉。
浑身是高度戒备的姿态,持剑的手却在颤抖。
石念心皱眉。
方才她在门外看了这府邸大门上悬挂的牌匾,是安王府没错啊?
见他们不回答,石念心又朝那个门房走去。
挡在他前头的护卫头领顿时汗毛直立,见石念心走过来,牙关一咬,就持着剑朝她冲过去,口中喝令:“抓住她!”
僵持半晌的护卫队终于动了。
一把把泛着寒光的刀尖对向她。
石念心心中叹息一声。
这些凡人真是奇怪。
她只是想找楼澞,他们明明只需要回答她楼澞在哪儿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舞刀弄枪的,上来……找死呢?
石念心只将手腕轻轻一抬,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无形的手攥紧、扭转,带起一阵无声无色的磅礴之力,向冲上来的众人席卷而去。
连哀嚎都没有。
片刻间,只剩血雾漫天。
得到调遣前来支援的侍卫赶来时,便只瞧见满地的碎/失,破碎得都分不清谁是谁,甚至分不清哪一块儿碎/肉是身躯的哪个部位,像是任人屠/宰殆/尽的猪狗牛羊。
而前院中唯一还站立着的那个提着个头颅的女人——或者根本不能被称之为是“人”,又继续将目光投向他们,樱唇微微张合,但落在他们眼中,只仿若一张吃人的血盆大口。
“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楼澞在哪儿了吗?”
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上前。
石念心向前踏出一步,将石念心重重包围的他们便齐齐后退一步。
纵使手中的刀锋寒光凛凛,直指向前,但他们的步伐只能随着石念心的逼近,一退再退。
像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不知是哪个角落传出一阵崩溃的嚎叫,轻易击溃了这支面对着“魔鬼”早就摇摇欲坠不堪一击的队伍。
溃不成军。
石念心不明白明明自己还没动手,他们在嚎叫什么?
有人在溃逃,有人还在自不量力地朝她冲过来,落在石念心耳中,只觉得这些烦人的苍蝇嗡嗡得吵闹。
太吵了,那还是……全都闭嘴好了。
楼澞被几个护卫护送着,急急忙忙赶向侧门,一路上只听不远处不断传来的惨叫声,整个王府血流成河,汩汩的血流长河甚至片刻间就已经蔓延到他的脚边。
楼澞不敢听,更不敢回头,从有人半夜将他叫醒,说前院来了个女人起,他便知道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妖,曾经只存在于话本中,但是现在却真真切切出现在了人间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