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转身离开,隐于夜色。
石念心偏着脑袋,有些困惑,片刻后又收回思绪,重新专心地啃起苹果。
老椿树说石茵茵是她的机缘,她便一路跟着石茵茵走,听她的话。
至于其他事,那就等她长出心脏后再说吧。
还是先吃东西重要。
石念心吃完苹果,拿帕子擦净了手,准备回屋,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有些特别的气味。
是血的味道。
很刺鼻。
同样是鲜血的味道,但是只有楼瀛的是香甜的,其他人的血的气味会像从前宫女所那扇破旧生锈的铁门,她很不喜欢。
但是这股血的气味中,似乎还有一丝……石茵茵的气味。
石念心皱起眉头,朝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那边是石茵茵的寝屋。作为皇后身边掌事的女官,石茵茵在月泉宫中有一间属于自己还算宽阔的独立住处。
现下夜深,宫女们大多都歇下,石念心平日不爱让人跟着,也只留了守夜的宫女在屋门前候着。
秋迟见石念心从秋千上起身,却并未朝寝殿方向去,连忙跟上,唤道:“娘娘,天色很晚了,您可是要去紫宸殿,等等奴婢陪着您过去吧。”
石念心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行。
秋迟快速从旁边提了宫灯跟上石念心的步子。
夜幕低垂,安静的月泉宫中显得清冷,只有两人细碎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前方的石念心突然停下。
娘娘是来寻石掌宫的?
如今距离近了,秋迟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天色太暗,有些看不清,秋迟又往前走了几步,提着宫灯的手也往前递了递。
“啊!”
一声惊叫。
秋迟猛地后退,脚下骤然失了平衡,跌坐在地上,宫灯脱手滚落在地,烛火被熄灭,周围瞬间又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更是森冷可怖。
“娘娘,血,血啊……”秋迟指着地上的石茵茵,手臂发抖。
在屋舍不远处的花丛前,石茵茵意识本已经模糊涣散,被秋迟的尖叫声惊醒,强撑着意志,艰难地睁开眼。
正好对上石念心的目光。
看到是石念心,似乎又让她恢复了点气力。
石念心除了初见此场景时眼中浮现诧异,不过须臾,神色又平静下来。
石念心看着石茵茵左手腕上的伤口正在汩汩流出鲜血,而她的右手中拿着方才给她削苹果的那把小刀,刀锋上沾着血色。
是她自己做的?
石念心不解,问:“为什么?”
石茵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自知罪责深重,哪怕陛下今日因爱重你而不愿追究,可还有太后、律法,还有难以消磨这切肤之痛的岁月,这件事总是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
“做错了事,总是需要有人来付出代价的。这一切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导致的,只要把一切罪责都归在我身上,陛下就不会怪罪你,不会牵连我的亲族了……”
石念心偏着脑袋,有些困惑,道:“他说他不会。”
“可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我不愿拿你的前程去赌,何况石家的荣华富贵,也都系在你一人身上。”
说到后面,石茵茵的声音越发微弱,若非石念心耳力超常,都无法分辨她在说些什么。
石念心沉默地走近,在她身旁蹲下,手搭在她胸前,仔细感受她已经越来越弱的心跳。
旁边的秋迟才堪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颤声道:“娘娘,要不要我去叫太医过来瞧瞧?”
石念心点点头。
秋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灯都来不及点上,踉跄了两步,朝着太医院的方向疾奔而去。
石茵茵看着秋迟远去的背影,心中叹一口气。
“发现那个香有问题的时候,我心中还有一丝期盼,百川会不会也是受了奸人蒙骗,却直到我失去他的音讯,直到你告诉我,根本没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