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念心眼中凝聚出杀意。
“妖?”石茵茵惊愕,“太后您在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
石茵茵看着转头看向石念心,却更是一惊——她头一次,在石念心脸上见到这么冷冽的神色。
太后摸了摸自己袖中楼澞给的护身符,仿佛又有了底气,冷笑一声:“来人,给这宫女上刑!哀家就不信,从你们口中听不到实话!”
“不!不要!什么妖物,我妹妹怎么可能是妖!”石茵茵一边哭喊,一边扑跪着向太后爬过去,“一定是中间有什么弄错了!求太后明察!求您明察啊!”
石茵茵撕心裂肺的哀嚎间,石念心冷冷盯着太后,一言不发,只有指尖缓缓凝聚出妖力。
虽然椿树说她不能随便杀人,若是杀了人,因果会反噬到她身上,但是如果面前这个老太婆,以及宫中这些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石念心指尖微动,一股强劲的妖力就要从手中脱手而出,直逼太后心口——
“陛下有旨——”一道带着急切的尖锐而响亮的嗓音传来。
苏英一路疾步赶来,途中听宫人禀报着月泉宫中的情况,他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苏英在殿中站定,气息还未喘匀,便立刻提高了嗓音字字清晰道:“方才陛下已经苏醒,差奴才来传口谕,此事另有隐情,待他伤势恢复,会亲自决断,在此之间,其余任何人不得插手!”
苏英垂首避开太后陡然凌厉的目光,转身面向石念心,继续道:“陛下特意嘱咐,让皇后这几日都留在紫宸殿侍疾,还要劳烦娘娘随奴才走一趟了。”
在方才苏英声音传来的刹那,石念心掌中的妖力就已经先散去,此刻听楼瀛的旨意,面上有些茫然,但还是点点头应下。
苏英这才看向太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既然陛下已经吩咐,不愿拿这点事儿来劳烦您,那奴才便斗胆,恭送太后先行回宫歇息了。”
石念心跟着苏英到了紫宸殿,才知此时楼瀛已经又昏睡了过去。
不等石念心发问,苏英已经主动解释了情况:“刚才陛下苏醒过来,性命当是无忧了,只是要想恢复行动自如,恐怕尚还需要好一段时间。”
“陛下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起您的情况,怕太后借此刁难您,特地差奴才去月泉宫传了旨意。紫宸殿侧殿有暖阁,您这几日暂且歇在这儿便好,太后再是有心发作,也不会在这儿生事。”
石念心看看床上依然面无血色,紧闭着双眼的楼瀛,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我将他伤成这样,他不生气吗?”
若是有人敢这么欺负她,她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不将之碎尸万段,难解她心头之恨。
但是楼瀛却……
苏英听这问题,默了默,也不自觉长叹一声。
他也没想到,陛下醒来,竟然最先问起的便是皇后娘娘安危,还仿佛别人能把她欺负了似的。
苏英叹息道:“陛下说,那晚他瞧着您的状态便不太对劲,知晓发生这样的事,定然也非您本意,他自会查明真相,还请您不必忧心自责。”
石念心眸子颤了颤。
她不太能理解楼瀛的想法。
哪有人自己被重伤,却还有心思去记挂别人的?
……可能是,人都比较傻吧。
石念心只淡淡“哦”了声应下。
苏英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恳切道:“只是不知那晚究竟有何蹊跷,让陛下一眼便能瞧出来,您状态有异,若是娘娘愿意告知一二,我们也好早日查明,还您和您姐姐的清白。”
石念心又沉默下来,低埋着头。
在苏英心头叹着气,还以为石念心不会说了时,忽然听石念心道:“有人骗了石茵茵。”
苏英一惊。
“有人给了她据称是可以助孕诞子的香,但实际那个香只会让……让我情绪失控,才不小心伤了楼瀛。”石念心抬起眼看向苏英,目光里带着些许犹疑。
她不知道苏英到底是否可信,但是,如果知晓她的秘密的楼瀛愿意相信他,那她,也暂且愿意相信他吧。
“出事后,石茵茵写了信托人带给他,但是对方却音讯全无,再也联系不上。”石念心看向苏英,“你可以去找到他吗?”
苏英神色一凛,立刻道:“不知此人姓甚名谁,是何模样?我这就派人去搜查!”
“石茵茵说他叫梁百川,是禁军中的一名百户,在宫中值守时与石茵茵相识……”等石念心照着之前石茵茵告诉她的说完,苏英即刻唤来人吩咐下去。
说是侍疾,但石念心也并未真伴在楼瀛身边,只在暖阁歇息,等待着结果。
不出半日光阴,就有消息回禀过来——
禁军中,并无石茵茵说的这个叫梁百川的百户。
夜里,安王府。
楼澞阖目靠在椅背上,指节不轻不重地敲着桌面,但杂乱无章的节奏,不难听出其心中的烦躁。
有人匆匆进屋,楼澞猛地睁开眼,立刻问:“玄微道长可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