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都不知该去哪儿给她找足够的食物填饱肚子。
“不过……”石念心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要吃也不是不可以。”
楼瀛呼吸一滞。
石念心嘴角勾出顽劣的笑意。
凡人真不禁吓。
看着楼瀛脸上惊愕的表情,石念心这才慢悠悠回答:“哼,我才对吃人没兴趣呢,我只喜欢吃甜甜的东西,而且我也不随便杀人的。”
“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妖精要吃人?”
“曾看过一些书上写的志怪故事,是这么描述的。”楼瀛这才明白石念心是在开玩笑,回答时颇有些不自在,这倒显得他像是道听途说些以讹传讹的流言蜚语,就急急忙忙来求证。
不过除了那些志怪小说,世间恐怕再难寻得关于妖精的只言片语了。
毕竟现在的人,谁又能想到,世上竟然真的还存在妖精呢?
“书?”石念心来了几分兴致,“书上是如何说我们妖精的?”
“……书上有很多不同形象的妖精,最多的便是勾人心魄的狐狸成精,也有啖人血肉的豺狼虎豹,还有些妖精能呼风唤雨,兴风作浪,为祸一方百姓,他们变化万千,会各种术法,让人防不胜防。”
说完那些不切实际、多是凭空想象的东西,楼瀛问起石念心:“所以你既不需要吃人,也不需要去学什么功法修行吗?”
似乎从未见过石念心如话本中的妖精,寻个什么洞天福地打坐修仙?
“不知道,从我化形起,我就什么都不用做。”
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偌大的荒石山,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母族,没有师门,没有挚友,只有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椿树,还是被她生生从沉睡中给吵醒的。
石念心说得很平静,什么都不用做,听起来仿佛也很惬意,但是楼瀛却听出一丝的荒芜。
因为生命的平原太过荒芜,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什么都不用做。
“那你现在有想做的事吗?”
“我?”石念心想了想,“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长出心脏了。”
“长出心脏?”
石念心自然地回答:“你不是知道我是石头吗?石头当然是没有心的。”
“椿树说,我要努力长出一颗真正的心脏来,我就可以自由了。”
石念心这短短一句话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楼瀛不自觉拧紧眉心:“你没有心脏,那你身体可会因此出什么事?你现在没有自由吗?椿树又是谁?你怎么才能长出人类的心脏?”
石念心摇摇头,没有回答前两个问题。
这可算得上是她如今唯一的弱点,她们妖怪才不会随意把弱点告诉别人。
“椿树是一只不能化形的妖,它陪了我很多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长出心脏。”
楼瀛只听到那句“陪了我很多年”。
他突然心口酸酸的。
他后知后觉想起一个问题。
话本中的妖精寿数总是长于人类,那石念心呢?
她也活了很久,将来还会有更长、更遥远的生命吗?
他忽然羡慕、甚至有些嫉妒那个能陪她很多很多年的椿树妖。
他正想追问,又听石念心不知他心中的郁结,已经自顾自继续说道:“我最初以为跟着石茵茵能长出心脏,但是这都一年多了也没有动静。后来我听石茵茵说皇帝是天底下最无所不能的,我便想说不定你能让我长出心脏,可是你又反悔了。”
楼瀛一愣。
石念心的话,他怎么不明白?
“朕何时反悔……”话还未说完,楼瀛忽然想起去岁刚见石念心时的场景。
石念心跪在地上,仰起小脸,特别认真地问他——“你可以给我心吗?”
楼瀛忽然想通,当初她的话,竟然是这个意思,而非他所想,要结两心之好?
是了,如今石念心分别是谁都入不了她的眼的模样,又怎会初一见,便想要与他互相交付真心?
他真是……
楼瀛都忍不住被自己的可笑笑出声,石念心听到楼瀛低低的听不出意味的笑声,还当他是在嘲笑她,当即板起了脸,声音气鼓鼓的:“你笑什么?”
“朕笑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