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
只是到了夜里,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繁杂,忧心忡忡。
一看时间,晚上十点。
估计小丫头还没睡呢。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开门,摸到余榆的房间里。
余榆听见门轻微的响动,感觉有人进来了。
她放下手机,扭头看去。
果然是李书华。
“妈,这么多年了,您想我直接过来就是,也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呀。”
余榆调侃着,却为李书华腾出一个位置来。
李书华笑眯眯地盘腿坐上床:“和小暮聊天呢?”
“嗯。太早了,睡不着。”
李书华点点头,大概心里装着事儿,又莫名顿了一下。
不是爱拐弯抹角的性子,这番前来本就是有意提醒,于是她直接问道:“小鱼,真的想好了?就是小暮了?”
余榆愣了一下,敏锐察觉母亲话中意,立即紧张起来,不安地问道:“妈,您不喜欢他吗?”
李书华怕她多想,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小暮是个好孩子,有计划有魄力,前途无量,这我们都知道,也是满意他的。但是呢,你爸是男人,有时候看女婿,以为男人事业前途好了,才能给女儿幸福。可在这件事情上,妈妈倒是觉得,陪伴与长情比什么都重要。”
余榆静静的,没有说话。
李书华的声音如同清泉,在黑夜里缓缓响起。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像是……她高考失利那一年。
那一年李书华也是这样,悄悄摸进她房间来,抱她安慰她,说着一些她懵懂的,却至关重要的人生道理。
她知道李书华是担心自己,更是担心徐暮枳——为人父母,哪有不操心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她哑口无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母亲。
李书华并没有余榆想象中那样焦虑,只当今日这事是闲聊,慢慢悠悠地说起一桩前段时间的事。
“上个月我和徐爷爷还聊天,徐爷爷可高兴,说小暮的职业规划,听说是动摇了。”
“这事儿我们也是那天才知道的。去年,萨戈兰冲突最激烈的时候,他差点被一颗随机的炮弹击中,昏迷醒过来时,和他同行的一位外国记者被炸死了,血肉模糊,新鲜的,冒了一地的血。他也受了伤,缓了好久。”
“所以我就和你爸猜,大概是这次经历,改变这孩子想法了。”
徐爷爷没有说太多细节,想必是徐暮枳顾虑影响,有意隐瞒,这才挑挑拣拣地对爷爷说的。
可李书华他们是几十年阅历的人了,教育了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孩子的性格与志向,以及当下人生里最易出现的思想岔子?
稍稍联想推测,便能摸出大概。
“他大概,是想谋万世,而不谋一时。”
李书华说到这里,便隐约可预见徐暮枳将来的仕途。
她不禁叹道:“小暮阅历深了成熟了,想法自然也大了。咱们这些人望尘莫及,也就揣摩揣摩他的意思,具体怎么做,还得看他自己呢。”
“小鱼,妈妈只是希望你幸福。但如果,你觉得这样就是幸福,那妈妈永远尊重你。”
余榆垂眼,听得十分认真。
到最后时,缓缓绽开笑,扑进李书华怀里,吧唧两口亲上去:“李书华我爱你!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李书华咯咯笑着,却渐渐红了眼眶。
她伸手,把闺女抱得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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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榆在榆市呆了一周便回了广州。
倒不是为了徐暮枳,而是今年岗前培训提前,她得回广州,正式开启大五的实习生涯。
她给自己预留了两天时间,租下了李书华当初给她看好的那套房。
搬出宿舍那天,徐暮枳来宿舍楼下接她,见她东西多得不行,有些好笑。
他拿起她一只史迪奇玩偶,忍不住晃了晃它,对它道:鱼女士,是你吗?
幼稚。
余榆一把夺过自己的公仔,啧他一声。
同余榆关系最好的那位宿管阿姨就趴在窗口看着他们俩。饱经风霜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小姑娘和男人的关系,玩笑道:“小鱼,系你男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