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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2 / 2)

她揉了揉眼,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汗水。

接起电话,听见他熟悉的温磁音色,不知为何,她胸口竟有些闷堵,还泛着淡淡的酸。

不等他解释,她便兀自开口:“你要走了吗?”

那边顿了顿,没再挣扎,轻嗯一声:“事出紧急,今晚就要出发。”

他似乎在密闭空间里,旁边还有人在说话。他同她说话时带着着低哄:“我来不及通知你,等我落地了,一找到机会就联系你好吗?”

叮——

电梯升上楼层。

门缓缓开启,她却没动,站在原地半天,呆呆望着电梯开门,又合上。

那边传来空姐的登机播报,温馨礼貌的女声在提示她:他此刻正在飞机上,准备前往萨戈兰。

她醒了醒神,忽然唤道:“徐暮枳。”

“什么?”

余榆承认,自己还是很不甘心。

她记得自己今日来这一趟的目的,也记得今天早上自己好不容易蓄积起来的勇气。

她喜欢徐暮枳,五年有余。没有人比她更幸运,也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能让他们原本已经相隔两千多公里,却最后在这个城市再度相遇。

而关于她整个青春的朦胧喜欢,在此刻,明明就快要得到答案。

她定定瞧着对面的墙,鼓足勇气张了张口。

然而,到最后那句话却还是成了:“……签证呢?你的签证,办好了?”

签证时长少说也要两周,这种战乱国家,被拒签的可能性都有。

除非——

“三个月前就已经提前办好。”徐暮枳回道。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真的一直准备要走。

眼前有些模糊,酸疼的感觉顺着胸口蔓延上喉咙,哽得人正常说话都有些困难。

她又问:“那你这边的工作呢?”

“等总部通知安排。”

关键时刻总是问些废话。

余榆懊恼自己的不中用,又烦透了自己的懦弱与怂。

可大是大非面前,小情小爱显得那样不值一提。

她尊重他的选择,所以只能生生吞下那些话。

譬如——

爷爷知道吗?

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你?

还有,早上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这些问题,她都没能问出口。

挂掉电话时,她仰头,看向对面电梯的数字,是头一次尝到无可奈何的味道。

曾经,每个人都希望他安稳度日,都想把他留在这里,用爱包裹,用需要填满,用一切的语重心长掩盖他心里始终装着的那个被说了许多遍的、几乎快要褪色的理想。

可她却始终认为:他可以为了亲人选择安稳,但也可以为了自己选择听从内在的、近乎理性的召唤。

于是这一天,他真的背上行囊,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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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小科普:

小徐属于增派记者,相当于是战事遇见重大转折,或者说冲突升级等等的一些突发的重大的转折性情况的时候,报社派过去的人手,与常驻记者一起完成上级派给的主要任务。

所以一般这类记者会直接面临最危险最残忍的情况,主打一个短期高效。

以上均为百度,若有不符,欢迎指正。

第42章

广州的深秋气温二十来度,踩着夏季的余烬悄然到来。

空气里的湿润被抽走,呼吸里开始拥有木樨花的香甜气息,是一种久违的、干爽的松快。

这个季节余榆通常早上穿件薄衫出门,怀里揣着一杯陈皮茶,骑一辆小电驴赶到医院。偶尔路上经过肠粉小摊,会同薛楠一人来上一份,余榆的加鸡蛋加辣,薛楠的加肉沫鸡蛋火腿肠。

肠粉出锅时冒着热气,热腾腾地吃到嘴里,恰到好处地慰藉着脾胃。

临近晌午时她路过照射科,那边围了一堆人,都是等着片子的病人。他们坐在椅子上,十个人里有六个都讨论着最近的大热门时政——热度最高的那几天,住院部的电视屏幕播放的也都是这件事。

九月以来,国外形势巨变,萨戈兰反叛军不敌,新赫利亚以维护正义的名义,不顾国际秩序,明目张胆地加入萨戈兰内斗,直接导致战争升级,从起初的内斗转变为一场侵略战争。

反叛军成立临时政府,与萨戈兰政府划分东西两部,企图拉拢其他拥护者,建立新的政权。而在新赫利亚抵达的第一天,临时政府便打着清理内乱的名义,对东部的萨戈兰政府进行了一场内部大屠杀。

当野蛮摧毁文明,扭曲的人性便会充斥残忍的血色。

漫天的火箭炮触发自动防御系统,在空中炸出鬼火般的光芒,偶有一颗无法抵御,便如同流星坠落,炸向居民生活区;重型履带碾压着废墟而过,尘埃弥漫,连同播报回国的那只镜头也在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