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学校了?
他知道她回来了!
余榆错愕,没细究其中因果,噌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下意识冲到阳台边往外看。
可好笑的是这个地方根本看不见宿舍楼下。
于是她轻恼一瞬后,立马掉头,也不顾脚上鞋带还没系好,直接攥过手边的钥匙便夺门而出。
直觉上次自己找到的那条走廊尽头能看见他身影,余榆一时兴起,忙不迭地跑向那里:“你等等我啊!”
她快速穿梭过宿舍廊道,视觉如同开车入了隧道一般,浑黑了一分钟不到,又豁然开朗。
她在栏杆处停下,轻喘着气,歇息片刻便踮起脚伸出头,往外面看去——
果然有个男人静静倚在树下的栏杆边,挺高一个人,姿态却歪歪斜斜,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与平日那个气质俊挺利利落落的人截然相反,不着调得很。
“徐暮枳,抬头!”
那厢的男人听了她的话,迟钝地抬起头来。
他四处寻了一圈,没什么着落,想开口问她搞什么名堂,却忽然眸光一闪,被吸引了过去。
十米外的楼栋上,有道挥闪着的影子。
小姑娘举着电话,冲他蹦蹦跳跳地手舞足蹈,在静止的楼栋背景里,格外显眼。
听筒里传来她雀跃的声音:“看见了没?我在跟你挥手!”
那瞬间仿佛有意,周遭渐渐起了一阵薄风。
如同女人轻柔的双手,说不清道不明地刮过他下颚,然后一路蔓延,带过她笑意盎然的眼睛。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他望着那道活蹦乱跳的身影,轻轻浅浅地晕开了笑。
发丝也被吹得微乱些许。
他移不开眼,缓缓启唇,回她道:“看见了。”
余榆放下手:“你等我,马上。”
说完,便见楼上那道人影转过身,飞快钻进旁边的楼道里。
挂了电话,徐暮枳呆在原地,等了很长时间。
今夜与同事们喝了些酒,那群人能喝会玩,他一个年轻人自然不敌,被灌了好些酒。
头有些晕。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老是浮现刚刚她在楼上同他打招呼的样子。
这个小姑娘,像只精灵。
她一点也不属于沉闷的调,至少在他面前,总是轻轻盈盈,生气勃勃,连周围的空气都活跃起来。
他回回看到她,都觉得心里舒坦。
就如同上次回榆市,爷爷在楼上亲眼看见捧着快化了的雪糕一路狂奔的余榆,乐得不行。待他一回家,便笑着感慨:身边有这么个鲜活有趣的小孙女,日子都透亮了许多。
“这么乖这么单纯的孩子,也难怪她爸妈担心,害怕女儿经历尚浅不知世事,在外面受那小兔崽子们的骗。尤其是余警官,前段时间来看我,老跟我叹。”
当时徐暮枳默然听着,站在余警官的立场上一想,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这世上多少中年男人专泡年轻小妹妹,不就是欺负小妹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趁着人单纯好骗,赶紧上手么?余榆这么个小姑娘,漂亮、聪明、性格也好,多的是觊觎的手段高明的男人。
这万一要是被骗,被辜负,父母得难受一辈子。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可不知为何,他竟越想越不是滋味。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事儿总归不是徐暮枳的舒适区,他还没思索个明白,便被接踵而至的事情扰了思路。
他看了看时间,已过了五分钟。
就下个楼,小丫头怎么还没来?
他轻啧,心头有些急。
终于,宿舍大门口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散漫的目光渐渐聚焦在她身上,余榆扬着大大的笑,灵动地像只小鹿。然而在靠近他后,鼻尖微动,围着他嗅了嗅,顿时轻拧起眉,直接惊道:“你喝了多少啊?”
他视线落在她脸上,唇角加深:“一斤白,半件啤。”
“一斤白!”
余榆听后咋舌,瞧着他眉目朦胧,尚且还是清醒,嗫道:“干嘛呀,喝这么多。”
“高兴。”
“为什么高兴?”
他望着她不说话,半晌,又道:“就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