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榆也最喜欢奶奶家,年年到这儿,都能被养得胖上几斤。
奶奶年轻时候是下乡干部,在乡镇里操劳建设了一辈子,直到如今,十里八乡的人,不管是年轻的还是资历老的,几乎都知道这位蒋书记,说起来,也都是当年蒋书记的好人好事。
可谓德高望重。
退休后,家里人都商量着要将她接去城里养老。可奶奶却偏不要,只说自己这辈子都献给这里,也早习惯了这儿的生活,再则说,这左邻右舍都是熟人,环境也安静适合静养。死活不肯回去。
余庆礼的工作不能常常回归探望,于是大伯便多担待了些,而一到暑期寒假,大人们是一定要将这些得空的孩子赶回去陪奶奶的。家中似乎一致默认不允许生出没心没肺,不讲究亲情的人。
是以奶奶的后代里二子一女,膝下四个孙子,个个感情都好。而余榆是跑得最勤的那个,蒋云爱也最偏心她。
早上十点,余榆被余博文从被窝里踹起来,揪着她衣领子,说今天又要带她钓鱼去。
说是钓鱼,还不是为能有个给他拍照的马仔?
余榆不傻,偏不去。
她抱着手机查看消息,嗯嗯啊啊地敷衍着余博文。余博文闹了会儿,见小丫头不上当,便又去霍霍另外一个弟弟。
今年余榆在这待了不了几天。
先前报名了夏令营志愿者服务,得去甘肃一周两周。学校暑期放假晚开学早,等到那时候回来,也差不多该开学了。
她合计着集合时间出发,想上群里问问薛楠他们被安排在哪期,谁知刚点进去,就看见她们前几天聊的一桩八卦。
是薄烨和卢潇潇谈上了。
其实这两人谈了有段时间,只是余榆老爱围着徐暮枳打转,整个暑期宛若人间蒸发,没功夫凑这等热闹。
余榆悠悠转身,望了天花板片刻,又起了身来,开始换衣洗漱。
最近一次见薄烨,两人不欢而散,闹得不太愉快。算算时间,大概就是这事儿过后没两周,他便同卢潇潇好上了。
难怪那段时间卢潇潇心情好得不得了,都快期末了,全宿舍都焦头烂额地复习,就她一个人还能跳着舞哼着歌,不慌不忙,宛若闲人。
她望着镜子里满嘴牙膏泡沫的自己,笑了笑,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不会再烦她了。
最近好消息多,余榆咕噜咕噜几下收拾完毕后,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五天后,她启程前往甘肃与志愿团队汇合。
余博文开车,带着蒋云爱,亲自把她送到机场。临走前,蒋云爱照旧嘱咐她好好学习,有空也记得多回来。余榆拎着行李箱,笑嘻嘻地同奶奶哥哥告了别。
薛楠有本事,这次他们俩分到了同期,落地后两人先汇合了方才找到学校志愿队。
一行人出了机场,上了长途车,又辗转颠簸了一天,临到晚上才赶到目的地的村庄里。
这里盘山公路无尽绕行,旁边就是峭壁深谷。
他们要去的村庄隐在山谷里,空气潮湿而清新。
带队教授说,陇南是甘肃的“小江南”,产药材与菌群,也有许多野生动物,处处是宝。但从这里再往北走,却是沙漠与戈壁,那处是曾经著名的河西走廊,如今铺着一望无际的黑砾石,芨芨草与骆驼刺是唯一的生命痕迹,风沙毫无阻挡地穿掠过时,会发出低吼般的声音。你们这堆孩子里,大都是南方人,是难以想象那处的壮阔光景的。
来接待的村干部同教授礼貌握手,一番问候后,着手为他们安排好了落脚地。
住的地方不是高档酒店,但干净整洁。
余榆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报平安,向爸爸妈妈、奶奶哥哥、徐新桐,还有徐暮枳。
消息发出没多久,亲朋好友的问候与嘱咐一时间纷至沓来。
身后的薛楠有些饿,正念叨着要不要问问老师,出门吃点东西去。
余榆一一回应那些消息,同时将徐暮枳的对话框点了又点,始终没等来他的讯息。
应该是在忙。
不过这个点,能忙什么呢?
余榆思索着,拒绝了薛楠的邀请,懒了吧唧地躺在床上。
然而薛楠刚出门,手机上便有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跳动着“徐暮枳”三个字,看得余榆眼睛一亮,手指立刻挪到接听键,却不知为何,又生生停住。
她故意等了十秒,然后接通。
那端温磁的男声徐徐传来:“去陇南了?”
“嗯,”余榆笑道,“要来玩吗小叔?”
知晓她是戏耍他,他低低笑出声,没应她这句,反而是说道:“夏季陇南多雨,出门要注意安全,注意观察路况。最好长袖长裤,注意饮食安全。还有,晚上睡觉要关好门窗,防蚊防……”
男人难得这样唠叨,形同一位老妈子。
然而话未说完,却被这边女孩一声轻笑打断。
“小徐,我就是医学生,你说的这些,我会不知道?老师也会注意的呀。”
徐暮枳听后微顿,反应过来自己的言行后,也慢慢笑了。他只好合上电脑,盖住了上面来自陇南地区的天气预报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