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楠却气得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余榆看着闪烁的备注名:“……”
脾气简直比徐新桐还暴躁。
她颤颤巍巍地接起来,对面开天辟地就是一句:“我说那个卢潇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祸害你啊?喜欢薄烨自己追去呗,非得利用你,阴阳怪气的哪里像个好人?!死扑街!!”
余榆转身改道,一边听着,无奈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忘了薄烨以前帮过我多少忙?这次人家生日,来一次就当人情全还了。”
薛楠冷笑道:“他帮你忙是为了什么你还不知道?用这方式来要挟你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你赶紧回来,别又上了他圈套。他这个人,瞧着风度翩翩,其实根本不尊重你!!”
“我知道……放心吧放心吧!我机灵着呢!”
薛楠郁闷地吐了一口气,顿了顿,又缓了语调问她:“要不要我来接你?你在哪儿呢?”
余榆原路返回,绕了个弯儿后终于看见服务员,这就准备迎上去。
她顺口说道:“湾畔琼庭……但你不用来接我,我很快就回去了。”
“湾畔琼庭?”薛楠一听这名字,顿时怪异地默念道。她似在思索,在那端捣鼓了半晌,恍然大悟一般两手一拍,大声哦了起来:“我说那么耳熟呢!”
余榆一听这语调,以为又有八卦,便竖起耳朵放缓了速度,好兴致地追问去。
薛楠却啧啧称奇:“不是八卦,是昨天,学生处的老师给我们校宣传部发的通知,今天和区宣传部那边有个会,让咱们部长也跟着去一趟,说要什么内容生态搭建,看我们这边能不能在高校这块带个头。反正我没太懂,不过部长说还蛮重要的。”
“他们今天开完会,聚餐就在湾畔琼庭呢,但我们部长一学生娃就没去,去了还挺奇怪的……”
余榆泄了气,对这些学校大事没什么兴趣,干巴巴地轻哦,同服务员问了路后,又往另一个方向去。
可薛楠碎嘴子停不下来,她又对着余榆滔滔不绝地科普:“咱部长大人说,今天一起吃饭的这个区宣传部干事贼牛逼,据说是京民日报下派来的记者呢,特年轻一帅哥。”
京民日报?
北京那边的京民日报么?
倏然间再次听见这四个字,余榆莫名聚了聚神。
“说来奇怪,这位干事虽说是记者,担任的却是编辑的任务呢。部长说他早些时候就申请了转岗,总部那边看重他,特意派过来历练个一年。等历练完再回去,说不准三四年后,就是京民日报的政治部主编了。”
薛楠语气尽是羡慕与崇拜:“三十岁的政治部主编啊余榆,正处级别,前途无量的勒。”
年轻有为,京民日报,转岗政治部记者。
能将这些关键词汇聚于一身的,恐怕也没几个人了。
余榆心中有了猜想,敷衍的态度渐渐拉回正形,她小声探问道:“你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吗?”
“徐暮枳。”
薛楠蓦然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好像是叫这个吧?”
薛楠念叨着,抬手去查看面前电脑里那堆资料,殊不知就这么几个字,却如同洪水,将这边的余榆冲击得七零八落。
余榆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他叫什么?”
“对!就是这个,叫徐、暮、枳——”
薛楠以为她没听清,重复道:“这名字好听吧,就说这些厉害人儿的爸妈会取名字呢,一听就是个人中龙凤……”
余榆站定,停在了廊道上。
薛楠后续的唠叨她仿佛再也听不见,沉沉浮浮间,脑海中竟渐渐清晰地浮现起那双桃花一样好看的眼睛,以及,薛楠那些话里传达而来的讯息——
「总部派他来历练一年」
思及至此,余榆心跳加快,想打断薛楠的话痨,想探问更多关于他的事情,然而那端的薛楠却忽然被人叫住,没说两句后,便匆匆与她告了别。
薛楠挂了电话,她的耳根子总算安静了。可思绪繁乱着,总是静不下来。
他来广州了?
要待上一年么?
……他正在湾畔琼庭?
一阵风骤然拂面而来,惊醒她的神智。
她视线转移而去,这才注意到身侧有扇巨大的屏风,阔大的屏风开敞,将廊道划分为二。
风便是从屏风后吹来,却夹杂着淡淡烟草气息。
这意味这个空间里,还有其他人。
余榆骤然提了神。
那扇红粉荔枝屏风后,果然有一道颀长的男性身形轮廓。他正靠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屏风将那人的轮廓稀释得影影绰绰,余榆只依稀瞧出那人穿的正式得体。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皮鞋,腕间那只手表也随着他的动作时而泛出银色光芒。
正装实在抬人,连那细窄的腰身都多了几分挺拔。
——不似cbd大楼间的商务精英,倒更似她常在老余的饭桌上见过的那些领导叔叔们。低调谦和,端正从容。
余榆受了吸引,没由来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