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枳看着看着,倏地就笑出了声。
这些天来的阴翳终于在余榆跟前烟消云散。
余榆很感谢这颗该死的馄饨,虽险些要了她半条命,但她所有的失态都变得合情合理。
那天回去以后,一切如常。
她依然将全部重心放在学业里。
竞赛结束,她可以有相当一段时间的松快时光,不过她得用力追赶之前落下的文化课,因此班里的好几个科目的老师都将她列进了重点对象。
尤其是英语,她每天早上都会被老师单独拎到办公室背单词。亦或者只要一抱着作业本进办公室,就能得到英语老师穿越人群而来的狂轰滥炸。
那段时间余榆英语背得昏头涨脑,张口闭口都是“whoareyou”。和十三班那群人一起躲在办公室后排,等待英语老师随时随地的抽背。
她每周都会坚持抽空去医院看一看爷爷。
不怪徐新桐担忧,爷爷的精神气看着少了很多,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即使在拼命地燃烧活动,却依然蹒跚迟缓无济于事。
余榆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看一个生命慢慢地停止,然后消亡。
余榆很难过,她从小就没有爷爷,她是真的喜欢徐爷爷,也是真希望徐爷爷能颐养天年,亲眼看着子孙圆满。
她也想过要劝说爷爷手术,可那时不知是徐暮枳做过工作,还是徐新桐哄过,爷爷竟然虚弱地笑了笑,说正在观察治疗呢。
只要状态好转些,医生就会准备手术。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个好消息。
余榆那天特别高兴,把这件事儿告诉李书华和余庆礼时,他们二人还笑盈盈地点头,说这就对咯。
手术时间定在六月中旬的某个周一。
余榆挑了前一天去探望徐爷爷,那天她特意起了个早,把自己梳理得干干净净,正要出门时,忽然看见李书华拿着手机走出房间,对她道:
“余榆,省一名单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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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两章内,开启大学篇章~
两个小苦瓜马上要相爱了[抱抱]
下一章更新之前都有红包嗷~
第22章
榆市六月多雨水。
去年这个时候成天下雨,到了今年,雨水少了些,却免不得阴云密布。
余榆出门的时候发现天空飘起了雨,不大,像喷雾一样细细又绵绵。
她懒得再上楼取伞,干脆顶着雨,一路疾行到军医院。到的时候,头发、衣服和裤腿已被濡湿了些许,冰凉黏糊得让人不适。
她随手擦了擦,按下电梯上楼。
刚出门时耽搁了些时辰,徐新桐没等她,比她先一步到医院。可等余榆到了病房后,却又不见徐新桐人影。
病房里总共三位病友,一位最近康复出院,一位被推走做了检查去,就剩了徐爷爷,在病房里等待医生术前的最后检查。
那天是徐暮枳陪着。
爷爷年纪大,身体机能下降且患有高血压,因此这次手术过程中的意外风险较高,需要家属做好准备。
听说徐叔叔扛着压力签下一沓术前通知书时,眉头拧得格外深重。
余榆知道大家都担心徐爷爷,尤其是徐暮枳。
徐爷爷于他有再造之恩,是他敢拿命去护着的人。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瞧着疏淡又不羁,其实骨子里最是重情重义。
爷孙二人此番正闲聊,语调轻松,没半点即将进手术的沉闷。
余榆一时没忍心打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徐新桐到,两人再一同进屋。
病房门大开,她耳朵机灵,能听清里面的谈话。
徐爷爷笑呵呵地拍着徐暮枳的手,说当年第一眼见到他,还是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现在一转眼,怎么这么帅了?
徐暮枳就笑,有几分寻常的不着调:那不是您喂出来的好面相么?我这可都是照着您年轻时候的影子长的。
徐爷爷被逗得咯咯笑。
听声音,倒是比上回来更有精气神了些。
余榆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墙砖,有些漫无目的地无聊。
忽而,感觉里面的人声音顿了顿,接着长长叹了口气,似在感怀:“小暮啊,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老梦见你爷爷。梦见我和他年轻的时候在新疆当兵,他连桶水都挑不起,我就故意跟在他后面唱红歌,硬是没搭把手。”
往事已矣,再提及故人时,伤感已褪大半,却又平添几分寂寥。
徐暮枳轻轻地笑:“这种事儿您都说了多少遍了?”
“你不知道,”徐爷爷说,“我这辈子最要好的就是他,我们俩同批次入伍,一起训练,一起立过战功,当年我退伍的时候他也是哭得最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