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舒亦失声尖叫。
边月神色凝重,打手势让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她紧紧盯着苏耀宗的动作,沉声道:“苏耀宗,放下刀!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犯罪!放开舒老先生,一切还有余地!”
“余地?哈哈哈......”苏耀宗发出凄厉的笑声,拖着舒兆林开始向门口走去,“我早就没有余地了!都是你们逼的!让开!全都给我让开!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他!”
老旧的家属楼,因为有住户在楼顶种菜养花,通往天台的铁门常年未曾上锁。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用力踹开。
苏耀宗一手死死箍住舒兆林的脖子,另一只手将刀紧贴着他的颈动脉,一步步倒退着挪出来,舒兆林年事已高,经过这番惊吓和拖拽,脸色灰败,呼吸急促,几乎是被半拖行着。
舒亦在边月他们的保护下紧跟着冲上了天台。
楼下,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消防还有救护车接连赶到。
苏耀宗背对着空旷的楼顶边缘,退无可退,他望着楼下汇聚的人群,眼中疯狂更甚,对着步步紧逼的舒亦等人嘶吼,“退后!全部退后!给我准备车和钱!不然我就带着这老家伙一起跳下去!”
“苏耀宗,你冷静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千万别冲动!”边月一边周旋,一边用眼神示意队员寻找机会,但苏耀宗非常警惕,刀始终不离要害,且位置过于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警察和消防人员这时也快速来到天台,现场转由他们控制,边月的人被要求离开,只剩下她陪在舒亦身边。
“苏先生,请不要冲动!”现场指挥的警官试图安抚,谈判专家也已就位,但苏耀宗情绪极不稳定,不时挥着刀,又往舒兆林身上比划着。
舒亦死死盯着那把刀,上面寒光每晃一下都令她惊恐万分,她强制自己冷静,缓声说道:“苏耀宗,你要人质,换我来,你放开外公,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沈家会满足你的。”
她递给边月一个眼神,示意她放手,又回头面向警察和消防。
“请你们不要动,那是我的父亲,他不会伤害我,让我来和他谈谈。”她声音沉静的对众人说道。
现场负责人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随后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苏耀宗似被说动,手上松了些力道,“舒亦,你过来!其他人不准动!”
舒亦一步一步缓慢的靠向苏耀宗,边走边说:“我记得小时候您总喜欢让我给您点烟,您别紧张......”她说着侧头问身后的众人,“有没有人身上带了烟,借我一根?”
一名警员从身上掏出一包烟,扬声道:“我有!但是我没带火。”
又一名消防员说:“我有火。”
几个人试探性的往前挪了几步。
苏耀宗正要发作让他们不许动,却被舒亦突然出声打断:“爸爸!其实一直以来我对您态度不好,是因为我在生您的气,我嫉妒突然出现的姐姐和弟弟,我生气自己再也不是您唯一的孩子,我再也得不到您全部的父爱......”
舒亦的这番话让苏耀宗蓦然怔住,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听过她叫他爸爸......
“爸爸......您现在还会像小时候那样爱我吗?”
舒亦已经站到外公身前,与苏耀宗只隔着两步的距离,她对着他忽然甜甜笑了起来,然后淡定的伸手轻轻拨开架在外公脖颈上的刀,“爸爸,用我来换外公,咱们父女俩好像很多年没有聊过天了。”
她在前面吸引了苏耀宗全部注意力,后面的警察和消防,配合默契的小心翼翼向前挪动......
舒亦一直注意着苏耀宗,直到外公即将离开,他这才好像反应过来,随即便发现了眼前的异常,他嘴里怒喊道:“谁让你们过来......”
下一瞬,数道人影自舒亦身后扑了上来,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苏耀宗挣扎着就要拉扯住舒亦,视线天旋地转,舒兆林挡在了舒亦面前,然后带着苏耀宗冲出去。
眼前的视野倏然一空,舒亦下意识便纵身伸手抓了出去。
她的半边身子都荡在半空中,身后是死死抓住她的消防,而眼前,则是外公完全置于虚空的身影。
“外公!我抓住你了!千万别松手!”她大喊道。
舒兆林看着头顶的孙女,脸上一片释然,他轻笑道:“舒舒,外公当年没能护住你妈妈,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责,如今,外公总算还有点作用,护住了你,等到了地下,我也能对你外婆和妈妈有个交代了。”
舒亦眼前被泪水模糊一片,她狠狠摇头,不顾手上受重力拉扯的剧痛,痛哭道:“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外公,你不会有事的!”
……
协中医院。
长长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刺鼻的味道,头顶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舒亦呆呆的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身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头发凌乱,脸颊上满是泪痕。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扇亮着抢救中的紧闭大门,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