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想念来得突然又汹涌,竟让她有些迫切想要见到他......
“舒舒。”赵延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舒亦收起情绪,转身:“师兄。”
赵延纪走到她身边,笑道:“今天很成功,所里领导也特别高兴,说这种形式的科普推广值得长期做。”
“这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舒亦客气回道。
赵延纪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还未张口,colin在不远处招手:“舒亦,孟教授找你。”
舒亦朝赵延纪点点头,“师兄我先过去了。”
赵延纪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个穿着与他一样的工作装,头发随意挽起的女孩,此刻正脚步轻快的渐渐走远。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还在学校时,他因家中父母生病,将手里积攒的钱全花光了,一时经济拮据。
舒亦那会儿时常会陪她外公舒教授在学校吃午饭,大概是注意到他每天只吃馒头,就总会在教授给她买好的午餐里,“不小心”多一些饭菜,然后推说是她外公买的多了吃不下,分给他。
她从不点破他的窘迫,维护着他那时脆弱的自尊。
还有一次跟着教授在发掘现场,他为了省钱没吃早饭,在探方里蹲久了,一站起来低血糖险些晕倒,是她默默塞给他几颗糖,又把自己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豆浆推到他手边,舒亦什么也没问,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事。
赵延纪家境清贫,拼尽全力从山区里走出来,靠着他人资助以及奖学金和勤工俭学一路读到博士,到现在进入省考古所,他深知自己与舒亦之间横亘着怎样的差距。
舒亦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底气,她的关心好似随意为之,不带有任何施舍意味,这份体贴,曾在他最困顿的时候,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赵延纪人生二十多年灰暗死寂的心底。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站得足够高,或许有一天,能配得上那束光,他拼命工作,抓住每一个机会,成为所里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之一,他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缩短那份距离。
可现在,他听到有人在私下隐隐传播着舒亦和一个有钱男人纠缠不清......赵延纪不敢相信,在自己心中那样美好的人会做出如此堕落的行为......
……
这边,孟教授找舒亦交代了一声,他们被临时叫去川都开会,他估摸着是省里为了今天直播的事情,孟教授让舒亦做好准备,上面大概要让她趁着热度配合宣传。
colin也适时提出了几个专业建议,让孟教授心里有个大概章程,随后几人分开。
colin陪着舒亦往停车处走,边走边低声说:“夫人,您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的直播流程和详细方案我们稍后整理好会发给您。”
舒亦有些惊讶于她们这样的效率,点头应下,她坐进车里,冷气驱散了周身的燥热,这才终于放松下来,疲惫感瞬间涌遍全身。
回到酒店舒亦直接去了顶层。
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踢掉鞋子,换了身居家服,把自己陷进柔软的床上,舒亦的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但精神还残留着直播时的兴奋余韵。
她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里,沈晏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小时前的,指尖在界面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没去打扰他。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的想,沈晏今天......真的能回来吗?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舒亦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她摸过手机看时间,竟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自己睡了快四个小时。
呼吸间,隐隐察觉到空气中飘散着香气,舒亦一把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未穿便跑出卧室。
光线明亮的客厅,沈晏站在长桌前正神情专注的煮着东西,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微微倾身用长筷子搅动锅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醇厚香气,轻易勾动了舒亦的胃口。
男人似听到了声响,此时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晏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有些呆愣的模样,他视线向下移动,在她光着的脚上停留一瞬,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不穿鞋。”
呃......舒亦有些尴尬的蜷了蜷白嫩的脚趾。
她来到沈晏身边,好奇的探身看向锅里,“你在煮什么?好香。”
“金丝面。”沈晏顺手将电磁炉火力调小,又低沉着嗓音提醒道:“地上凉,去穿鞋。”
舒亦莫名不想动弹,只想在他身边待着。
“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她问,声音还有些刚醒的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