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的视线同他凝望过来的目光在空中相碰,交织在一起。
室外的光线幽暗,周遭似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暧昧。
“泡久了容易头晕,喝点茶。”沈晏声音低沉,走到池边的休闲椅旁,将托盘放下,他执起茶壶倒了两杯茶,随后握起一个茶杯来到舒亦身旁,微弯下腰递给她。
舒亦有些羞涩的将身体往水里缩了缩,“谢谢。”她轻声说,莫名感觉已经平复的心跳又有些失序。
沈晏似乎察觉出她的紧张,他移开视线,将茶杯搁在石壁边缘,随后直起身回到休闲椅处坐了下来,目光投向前方的矮松上不再看她,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品起茶。
舒亦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泳衣,沈晏坐在这里让她感到不自在,她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只觉得脸颊更热了,不知道是因为温泉,还是因为别的。
沈晏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一杯茶饮尽,他站起身,嘱咐了一句,“别泡太久。”便转身回了屋内。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舒亦缓缓松了口气,她重新靠回池壁,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疏星。
她发现,沈晏好像......在试着,慢慢靠近她,融入她的生活。
而这种靠近,也似乎,并不让她讨厌。
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丝期待。
又过了一会儿,舒亦穿上浴袍走进室内,从沈晏眼前快速闪过进入浴室,再出来时,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他为她准备的睡衣。
房间的实木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个某高奢包装盒,正对着浴室方向,盒身的亮橙色在灯光下属实有些晃眼,让舒亦一出来就被吸引了视线,想忽视都不行。
她脚步顿了顿,略带疑惑的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查看邮件的沈晏。
沈晏感受到她的视线,抬起头,目光在她洗过澡后愈发清透的脸庞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向那个礼盒,语气随意道:“送你的礼物。”
舒亦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挑开精致的包装丝带,打开盒盖,一个包包呈现在眼前。
“这......”舒亦有些讶然,她抬头看向沈晏,“怎么突然送我包?”
沈晏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姿态放松,他先是抬眸瞥了她一眼,见她似乎并没有如周承安所说的,像他女朋友那般外露的喜悦......
“不喜欢?”沈晏问。
“不是不喜欢。”舒亦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包身细腻独特的皮革纹路,她只看一眼就知晓这东西肯定价值不菲,“这太贵重了。”她顿了顿,“我平时出去更喜欢拿帆布包,比较......实用、耐磨。”
两人结婚后,沈晏送了她不少各大品牌的包包,舒亦最开始偶尔也会用一用,只是后来她有两次出门,忘记自己拿了包这事,随手就弄丢了,虽然最后都被警察找了回来,但她事后才知道,自己随手拿的那两个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包,居然要几十万一个。
他送给她的东西,几乎都是品牌定制款,全球唯一的孤品,自此以后舒亦再也不敢背那些包出去,就算要拿也是拿自己的帆布包或户外包,便宜、耐用,磕碰到、弄丢了也不心疼。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的看向沈晏,带着点不好意思,“这个,好像没什么机会用。”
沈晏沉默的看着舒亦。
他想起那会儿在飞机上周承安信誓旦旦的说:“没有女人能拒绝限量款包包。”
沈晏之后专门为此推了一个会议,空出两小时的时间从众多品牌递来的产品手册里面挑选出这么一款包,他认为它的设计和质感与舒亦很相配。
但他似乎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舒亦并非寻常女子,她自小精神世界富足,没有过多的物欲,从不追求那些所谓的品牌赋予属性,她的世界,由古籍、文物和学术研究构成,价值观建立在知识与成就之上。
两人在一起后的几年,沈晏送给舒亦的礼物几乎都尘封在家中,不曾见她拿出来。
送出的东西不得人心,这让他难得有了一丝挫败感。
“放在家中摆着吧,等你想用了再拿出来。”沈晏轻描淡写的开口,上百万的包瞬间被打上定性,注定了它以后放在角落积灰的命运。
月夜朦胧,舒亦早早就回到卧房睡下,沈晏忙完工作已是午夜,他来到床前掀开薄被,躺在另一侧。
舒亦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清浅,整个人蜷缩在床的边缘,仿佛随时会掉下去。
夫妻二人之间的空隙完全能再躺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