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伽隐约听到前面的情侣在小声讨论女主为什么这么绝情,她离开的理由看起来很矫情、很懦弱,而男主总是破碎又勇敢。
尤伽却很容易就理解了女主。
她只是爱他。
爱会让人矫情,会让人懦弱,会让人无法控制地做那些自以为对对方好的事,她想爱他,因为她太想爱他,所以她不能。
在她的视角里,离开才是爱,所以她做他们爱情的裁决者,她做他们爱情的守卫者。
她有什么错?
她只是太爱他。
长而窄的石阶,覆着一层薄薄的雪,一踩就化了,泥泞上很快又盖过新雪,周而复始,永远薄薄一层,永远无法消融。
他们泪流满面,他们拥抱着离别。
纠葛至无言,男主背过身去,一阵风过,吹翻了女主的帽子,黑色的棒球帽,一路顺着台阶往下滚。
他犹豫了一下才去追。
可犹豫了一下,他就追不上那个轻巧的帽子,回过头时,台阶上也没有了女主。
他什么都抓不住。
前面的情侣也被触动,许久没有说话,直到镜头切换,女生才小声地、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尤伽的思绪像是停摆的时钟,在突如其来的时刻凝滞了片刻。
相爱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一定要在一起,才是相爱吗?
“姐姐。”
下一刻,耳边温热打断她出神。
尤伽本能地回头,却不知道乐绮离她那样近,她一眨眼,感觉睫毛都要和他的绞缠在一起。
“要不要接吻?”
他很突兀地问,但又没有在问,因为话音落下,他就闭上眼睛,唇贴了过来。
原定的秩序被他打破。
尤伽突然感觉脑子被抽空了,她没办法再去想什么爱不爱的事,此刻,眼下,就在这一瞬间,她满脑子都只有乐绮的吻。
熟悉,而又新奇的吻。
他舌尖是甜软的焦糖爆米花味,探过她的齿间,挂在她的舌尖。她忘记了自己身处漆黑的电影院角落,而是感觉掉进一个巨大的爆米花陷阱,乳白、明亮、嘭嘭发胀的爆米花包裹住她,让她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尤伽在沉溺的瞬间清醒。
她睁开眼,乐绮也正好撤开一段距离,手撑在扶手上,托着脑袋看她。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有其他人的地方接吻哎。”
银幕上的画面映在他眼中,明明暗暗,像烟花在盛开。
“你看,没有摄像头,没有闪光灯,也没有人看我们,我们可以接吻,没有人反对。”
尤伽很清楚地意识到,她要被他蛊惑了。
被他那些甜蜜又理想的言论,被他一个又一个炽热而蛮横的吻。
她像是独自防守的士兵,自我安慰地喃喃自语:“我们迟早会分开,你知道的。”
“什么?我没听清。”乐绮睁着一双温良无害的眼睛,懵懂疑惑地靠近她,“你说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他咧开嘴角,笑意盈满她的视线。
“我知道,姐姐,我知道。”
电影结束之后,尤伽想吃冰激凌,乐绮让她在原地等,他跑着去买。
她已经从电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但许久没有大屏观影经历,难免有些疲惫,乐绮走后,她就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出神时,不远处的电梯“叮”一声到达。
她没有注意到电梯里走出什么人,只余光瞥见那几人在走出电梯后停了一会儿,然后为首的那位,独自脱离队伍,向他们原本的反方向走来。
尤伽等得有些久,所以打算往冰激凌店的方向去寻乐绮,一抬头,步子却没能迈出去。
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