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思考就能将这双眼睛与他的主人对上号。
噩梦被冲散,在惊悸中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你说什么?”
乐绮没有听清她的话,凑近她又问了一遍。
尤伽缓了缓神,摇头。
“没什么。”
她松开攥着他的手,身子向后退退,和他拉开距离。
脸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凉意,尤伽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
“我之前是不是也做了噩梦。”
“之前?什么时候?”
“波士顿那次。”她叹出一口很轻的气,模糊的情愫揪着她的神经,“你好像也这样安抚过我。”
乐绮稍微仰起些脑袋,很认真地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怪不得。
他再次出现后,尤伽的噩梦里就总有一双冰凉、陌生又熟悉的手。她对噩梦中的一切本能地感到恐惧,唯独那双手,她总是忍不住靠近。
仿佛它们能将她救出梦中的深渊一样。
“怎么了?”
乐绮打断她出神。
尤伽的目光逐渐聚焦,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好渴。”
“我去倒水。”乐绮下床,端起一旁空了的杯子,垂眼问她,“要吃冰激凌吗?”
尤伽点点头。
很快,乐绮带回了一杯柠檬水,一罐打开盖的巧克力冰激凌,还有两个小勺子。
冰激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尤伽只舀了一点放到舌尖,就被冰得后脑勺发凉。
她缩了缩舌头,又把罐子放下。
“你怎么没睡?”
“刚回来。”
刚才乐绮离开时尤伽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
想到他最近高涨的工作热情,她了然垂眸。
“又在工作室熬夜了?”
“嗯,年底那张专辑基本完工了。”
尤伽并不好奇他的工作成果,她信任他的能力,到了该向她展示的时机,乐绮自然会主动拿来给他看。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另外一事。
“你现在的工作室离我家挺远的吧,我记得上次送你,都快开到城南了。”
“是挺远的,来回不是很方便……”话刚出口,乐绮就意识到失言,紧急刹车后翻身跪立在床上,整个上半身全绷起来,“你什么意思?再远我也不会搬走的!”
尤伽好笑地弯起眉毛:“谁说我要让你搬走了?真能联想。”
乐绮不信,还要说什么,尤伽及时舀出冰激凌塞到他嘴里,堵住他絮絮叨叨的后话。
“我随便问问。快吃,吃完睡觉。”
几天后,尤伽在乐绮出门上班前叫住他。
“你下午忙吗?”
“应该不忙。”
“那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家居?”她倚在玄关处看他,“家里不是有一间闲置的书房吗,我想改个简易工作室。”
见乐绮仍疑惑,她轻勾了勾唇,补充。
“给你用。”
乐绮先是一愣,把这句中文在脑子里又翻译了一遍,然后眼中才渐渐由惊到喜。
他不顾已经换好的鞋子,几步直逼向尤伽,不过半路又被尤伽嫌弃地推了回去。
“给我用?这个家里终于要有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了吗?我终于要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吗?”
尤伽“啧啧”两声,还没说什么,就被乐绮握住手腕一把拽了过去。
他低下头,鼻尖蹭蹭她脸颊,与她眼睛对眼睛。
“是离不开我了吗?”
尤伽被他箍着,脸贴脸地对视,直看得她眼睛发酸。
她挣了挣,终于收回仰着的脖子。
“只是因为你总回家太晚,影响我休息,别想太多。”
乐绮哪管她说什么。
他很擅长自我攻略,无论尤伽的动机是什么,结果都只有一个:她允许他“入侵”她的私人领域了。
在尤伽家里住的这段时间,虽然他们亲密无间,但他们不是情侣,乐绮也知道,对格外注重边界的尤伽来说,自己在这栋房子里只能算是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