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在同一层,尤伽走近时透过玻璃墙看到褚铎坐在里面,小幅度地转着转椅。
她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有事?”
褚铎收回视线,胳膊搭上扶手。
“明年褚氏会开一条速食产品的新线,想请白慕知代言,我来跟你谈谈细节。”
尤伽攥了下手,眉毛下意识扬起,很快又压下。
“一个代言人,值得你亲自来谈?”她语气不免质疑,上身微微前倾,“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来我公司吧?就为了白慕知?”
“显得有诚意些,希望尤总能给个好价格。”
尤伽盯了他一会儿,松手合掌。
“好啊,不过抱歉,一个代言而已,不值得我亲自谈。我把白慕知的商务负责人叫来,褚总和她聊吧。”
言罢,她便要起身。
褚铎视线扫去,会议室外乐绮拎着西服外套走过,身上衬衫略显凌乱,步子迈得很快,一眼都没有往屋内看。
他扬扬下巴:“他怎么在这?”
尤伽顺着他视线回头,只看到一个消失的背影。
本就烦闷的心情莫名更加郁结。
回过头,她冷淡道:“有关我公司业务的人和事,褚总还是少打听为好。”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还没拉开门,就听到身后椅子滑动的声音,随之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靠近。
褚铎拉住她手腕,抬手合上刚开了一条缝的门。
“快下班了吗,一起回家?”
尤伽不想跟他拉扯,抬起胳膊想甩掉,但会议室外恰好路过几个员工,好奇地偷瞄他们。
她忍住没有发作,慢慢抽出手。
“我开车了,你自己回吧。”
“是要跟他一起吗?”
“别犯病行不行?”
“问问而已,何必激动。”
褚铎斜靠在门上,右腿曲起,脚尖点在另一侧,抱着臂看她,轻描淡写。
“小伽,我只是提醒你,玩玩可以,别过火了。你和乐绮如果传出什么,影响的是褚家和乐家的脸面,你担得起哪个呢?”
话落,他站直身子,打开门,迈出去一步。
“既然尤总今天不想谈生意,我下次再来。”
尤伽紧抿双唇,看着他踱步离开。
脸上燥热阵阵,很快,又覆上一层凉意。
她转过身,背对门外,攥紧拳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渐渐平稳。
关上门,给尤惜时打去电话。
“妈妈,我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
窗户推开一条缝,尤伽站在冷风里眺望远处群山。
“嗯,他们卡着是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尤伽声音不见波澜:“没事,两家生意盘根错节,很难一下子理清。十一月底我们就离婚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容易些。”
挂断电话,她仍站在窗边。
落日渐没,刺骨秋风簌簌,打在脸上如刀片划过。
尤伽回想起褚铎方才的话。
他说,褚家和乐家的脸面,她担得起哪个。
担得起哪个吗?
她哪个都不打算担。
她姓尤,褚乐的脸面关她什么事?
她如果真和乐绮有什么,害怕的,只有褚铎而已。
尤伽低下些头,合上了窗户。
利刃挡在窗外,噼啪作响。
又是几天不见乐绮。
这天尤伽自己吃过晚饭,听佣人聊起才知道,乐绮刚才回家了。
她疑惑问:“没来吃饭?”
“没有,太太,要去叫乐小少爷吗?”
尤伽思考片刻,摆手:“你们忙吧。”
她从旋转楼梯上到二楼,径直走到乐绮卧室门口,抬手敲门。
敲了两次,并无人应。
尤伽站在原地未动,拿出手机,刚点开乐绮的对话框,恍然想到什么,又收起来。
走楼梯上三楼,她推开客卧的门,果然看到乐绮坐在宽阔窗台上。
房间没有开灯,他蒙着月光看向窗外,听到声响,身型微动,没有回头。
尤伽走进去,轻轻合门。
走到窗台边,才看到他手里握着的易拉罐。
“怎么一个人喝酒?”
旁边已经零散放着两个空瓶,走近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酒味。
尤伽在他旁边坐下,乐绮才缓缓看过来。
他穿着白天的衣服,衬衫袖子挽到胳膊中间,身上松松垮垮,皱皱巴巴。
眼睛有些红,尤伽乍一看还以为他哭了,心下微惊,凑上前去仔细瞧,才发现是红血丝。
她皱起眉,捧住他脸上下左右看。
“怎么回事?熬夜了?”
乐绮任她摆弄,许久,用空着的手握住她手指。
“姐姐。”